“此地不宜久留。”苏依宁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凝重。她并非怕事,而是她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暴露。
魔界凤凰重伤流落人界,一旦被发现,引起的风波只会更大。
两人迅速离开城门口,找了一间位置相对偏僻、鱼龙混杂的客栈“悦来居”落脚。
房间内,苏依宁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叶初希立刻瘫倒在椅子上,刚才那副委屈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懒洋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呼,累死了。阿宁,看来我们得小心点了,我现在可是‘行走的灵石’。”
苏依宁没理会她的调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沉声道。
“新岚城有通往其他地域的大型传送阵,但启用需要不菲的灵石和身份核查。你的画像已传开,传送阵处必有盘查。”
她顿了顿,“此外,城内三教九流,眼线众多。你最好……安分点。”
“安分?”叶初希眨眨眼,笑容无辜,“我一直很安分啊。”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一身血腥味,难受死了。阿宁,借你房间的屏风用用,我烧点水擦擦身子,不介意吧?”
不等苏依宁回答,她已经哼着小调,自顾自地从一个很低阶的、破破烂烂的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木盆,又从客栈角落拎来水壶开始烧水。氤氲的热气很快在屏风后弥漫开来。
苏依宁背对着屏风,坐在桌边,闭目调息。努力屏蔽掉屏风后传来的、细碎的水声和衣物摩擦声。
她需要冷静思考下一步。带着这个麻烦又诡异的叶初希,如何安全离开新岚城?
她自己的伤势,也需要一些特殊的魔界药材才能更快恢复……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叶初希一声低低的痛呼。
苏依宁下意识地睁眼回头。
只见屏风缝隙间,水汽朦胧中,叶初希背对着她,褪下了上半身的中衣,露出了整个后背。
那本该光洁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暗红色鞭痕!如同无数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其上!
有些地方皮肉翻卷愈合不久,颜色鲜红;有些地方深可见骨,留下凹陷的疤痕;
最恐怖的是几道贯穿了整个背脊的伤痕。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色,仿佛有阴毒的力量还在侵蚀,正是噬魂鞭留下的核心创伤!
水珠顺着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滚落,更显得触目惊心。
叶初希微微侧着头,似乎想擦拭后肩一处够不到的伤口,动作牵扯到伤痕,痛得她倒吸凉气。
苏依宁的目光瞬间凝固!即使隔着面具,她眼中也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剧烈的震动!
九鞭噬魂……她只在传闻中听过其酷烈。
但亲眼看到这具单薄身躯上留下的、如此惨烈的印记,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远非听闻可比。
这每一道鞭痕,都代表着一次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而她当时,就在云端看着……
一种极其陌生的、混杂着冰冷怒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抽痛感,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苏依宁的心房。
她猛地转回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屏风后,叶初希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眸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的光芒。
新岚城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滋生出另一种更隐秘、更危险的热闹——黑市。
城西一条不起眼的、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隐藏着一扇破旧的木门。
推开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昏暗的甬道。潮湿、霉味、各种劣质药草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新岚城的地下黑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仙魔妖鬼都有可能在此交易,不问来历,只认钱财和实力。
叶初希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脸上也做了些伪装。
她抹黑了脸颊,遮住了过于清秀的眉眼,跟在同样做了掩饰、气息更加内敛的苏依宁身后,像个小厮。
叶初希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简陋摊位上的“货物”:沾着泥土的不知名骸骨、泛着诡异绿光的矿石、装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异兽幼崽、还有各种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符箓和法器。
苏依宁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深处一个挂着“百草阁”破旧幡子的摊位。
摊主是个干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老者,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混合着药味和死气的味道。
“阴凝草三株,腐骨花两朵,血线藤一截。”苏依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直接报出药名。
这些都是魔界才常见的、用以修复魔体本源伤势的剧毒药材,在仙门地界是绝对的禁品。
老者浑浊的眼珠在苏依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