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的布料残片,“这是在灰烬边缘发现的,非普通棉麻,像是某种特制的防水油布,质地坚韧,非军中或官用之物。”
叶初希接过那焦黑的布片,仔细摩挲,眉头紧锁。苏依宁的目光则扫过狼藉的现场,最终落在那被填死的井口上。
“防水油布……”叶初希沉吟,“能弄到这种布料的,要么是某些特殊行当,要么……就是财力雄厚的大商会,用于大宗货物运输的防雨。”
上官羽眼睛一亮:“王爷英明!下官追查线索,刚去了京城最近突然崛起的一家名头响亮的布庄——‘云光阁’,其背后的主事者乐颜姑娘,似乎与京城几大绸缎商会有激烈冲突。下官本欲传唤她问话,奈何……”
她想起乐颜那轻佻挑衅的模样,和身边精悍的护卫,脸色又沉了下去,“此女行事乖张,言语无状,恐非善类,且抗拒官差,嫌疑极大!”
乐颜?叶初希一愣。苏依宁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乐颜是我的人。”叶初希直接道,看到上官羽瞬间错愕的表情,补充解释。
“她是我与王妃的朋友,也是我们在京城的生意伙伴,极其擅长经商。她与那些商会的冲突,起因是那些人联手打压她的‘云光阁’,手段卑劣。至于下毒害人、毁井填石这种自断财路又引火烧身的事……”
叶初希摇摇头,“她没那么蠢。这更像是栽赃嫁祸,一石二鸟,既打击了我,又除掉乐颜这个搅局者。”
上官羽脸色变幻,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对叶初希的判断将信将疑。
苏依宁开口,声音清冷:“上官大人,乐颜之事或有误会。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防止堤坝再次告急,以及……找出被破坏的盐井图纸备份。”
她看向叶初希,“我记得,你习惯将重要图纸备份多份?”
叶初希一拍脑门:“对!有一份更详细的备份,在我王府书房的暗格里!阿宁,多亏你提醒!”她立刻吩咐林悦回府取图纸。
上官羽见苏依宁也如此说,暂时压下了对乐颜的怀疑,将精力重新放回案件本身。
“王爷,王妃,下官会继续追查毒物来源、防水油布出处以及昨夜出现在工地附近的可疑人员。另外.......”
上官羽瞟了一眼苏依宁,苏依宁识趣闪开。见她距离比较远了,确保她听不见谈话,上官羽悄悄附耳给叶初希。
“王爷可能不知,之前李将军中毒案里面,被处死后扔乱葬岗的游商,她的尸体莫名失踪了。但下官也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指向一个隐秘的地下钱庄,似乎......与越国有关……”
远处看向天空的苏依宁,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越国?”叶初希皱眉,“此事牵连甚广,上官大人务必谨慎,若有需要,本王可提供助力。”
“谢王爷!下官明白。”上官羽拱手。
王府书房。
取回图纸的叶初希,在苏依宁的帮助下,连夜重新规划钻井点和加固堤坝的方案。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专注的侧脸。
长时间的紧绷和疲惫终于袭来,叶初希写着写着,头一点一点,最终伏在案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苏依宁停下笔,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的睡颜带着一丝稚气和毫无防备的依赖,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叶初希脸颊时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烛光下,苏依宁的眼神复杂。
有怜惜,有温柔,还有......一点点的眷恋与哀伤......
“傻瓜……”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几不可闻。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苏依宁的目光落在叶初希摊开的手稿上,那上面是重建堤坝、推广钻井的宏伟蓝图。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无边的夜色,无声地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势。
片刻后,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外檐下,单膝跪地,静候指令。
“查。”
苏依宁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京城商会联盟背后真正的主使者,工部投毒案的执行者,还有……那个在乱葬岗救走林舒的神秘人。我要最详细的情报,最快。”
“是!”黑影低应一声,瞬间消失。
苏依宁回到案前,拿起笔,继续在叶初希的手稿上补充、完善,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她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