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晃动,将蜷缩在车厢角落、那具本应冰冷的“尸身”从濒死的混沌中摇醒。
痛……
无处不在、撕心裂肺的剧痛!喉咙像被烙铁烫过,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舒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模糊。脸上糊满了凝固的血块和污泥,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全身被粗糙的绷带紧紧缠绕,沾满血污的破烂衣物已被换下。显然,有人在她昏迷时,仓促处理过她这身可怖的伤势。
她像一摊烂泥般动弹不得。只能透过偶尔被山风掀起的车帘缝隙,和那清冷的月光,判断自己正飞速逃离那座吞噬了她的皇城。
嘶聿聿——!
狂奔了一整天的马匹终于停下,打着响鼻。赶车人跳下车,传来饮水的声音。
车帘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掀开。
一个面覆轻纱、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探身进来,冰凉的手指搭上林舒微弱的脉搏,又检查了她身侧那些显然是用来吊命的瓶瓶罐罐。
“醒了?”
女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她指了指车厢角落一个厚实的信封,和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满满一叠面额惊人的银票,足以保人一生富贵无忧。
“车上有干粮清水,省着点,够你撑到能动弹。”
女子言简意赅,毫无废话,“若神志清醒,明白处境,便眨下眼。”
林舒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
女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停车处是间荒屋,可暂避风雨养伤。此地距京城已千里之遥,无人能寻到你。你,安全了。”
交代完毕,她利落地转身欲走,仿佛只是完成一件任务。
临下车前,又似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
“哦,对了。救你的不是我,不必谢我。”
她轻盈地跳下马车,声音轻松,飘入充斥着血腥和药味的车厢。
“好好活着。后会无期。”
“这些是什么?”
苏依宁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清冷,目光扫过下人们正兴高采烈抬进王府的箱子。—
绫罗绸缎、米面粮油、日用器物……琳琅满目。
叶初希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阿宁,你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不认识啊?”
“……”
苏依宁眼风淡淡一扫,成功让叶初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本宫自然认得”。
她纤指一点那堆成小山的箱笼,“我是问你,这些,从哪来的?”
看着叶初希脸上那抹明显的心虚,苏依宁无奈扶额:“找李序时要的?”
叶初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三指并拢指天发誓:“我不是!我没有!我很乖!”
苏依宁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你继续编”的了然。
“哦……?那是天上掉馅饼?李序时,主动送你的?”
“呃……也可以这么说。”
叶初希讪笑,瞅见苏依宁那“再不老实交代就动手”的眼神,立刻换上狗腿兮兮的笑容,“我真没找他!”
她眼珠滴溜一转,嘿嘿笑道:“是母妃!母妃找他李家要的!”
“丽妃?” 苏依宁挑眉。
“对对对!”
叶初希点头如捣蒜,一副甩锅成功的轻松样,“你可不能怨我,要说理,找母妃说去!”
“……”。
叶初希敢这么做,正是吃准了苏依宁不会为此与丽妃宋清晏起冲突。
工部的老油条们顾忌她“废柴纨绔”的名声,不敢给她派正经差事。
她这个挂名的右侍郎乐得清闲。每日点卯后,便雷打不动地往丽妃宫里跑,陪她说话解闷,扮演着十足的孝顺女儿。
为了在丽妃心中给苏依宁刷好感,降低她对公主的敌意,叶初希这几日,简直把苏依宁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下凡仙女。
聊着聊着,她又“不经意”地提起公主与李序时的那些旧怨。
宋清晏一听,那还得了?
当即在宫里把李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狼心狗肺”、“无耻抠门”、“上梁不正下梁歪”……专拣最难听的说。
据说骂声太过响亮,都传进安帝耳朵里去了。
也不知是李家自觉面上无光,还是为了平息丽妃的怒火。第二天,这丰厚的“赔礼”就送到了礼王府上。
“你呀……” 苏依宁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叶初希光洁的额头上。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真是个守财奴,半点亏都吃不得。”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