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山乃天下第一岐黄正宗,每年前去求药的百姓数不胜数。但即便是普通疾病,因药石成本高昂,寻常百姓囊中羞涩,只能望洋兴叹。因此天门山月月年年义诊送药,本就开销极大,研制值轻之剂也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
“儿臣与公主商议,与其留作私用,不如将此巨资献予师门!想必以师傅天资,定能研制出药效更佳、成本更低的新方!到时既可为父皇延年益寿,又能造福天下平民。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安帝老谋深算,自然半个字都不信。他阴沉着脸,语带讥讽:“如此说来,朕非但不能罚你,还得褒奖你一片‘孝心’了?”
好在叶初希脸皮够厚也不怯场,语气诚恳听不出半分假意。
“都是父皇仁心仁德,儿臣不敢求赏。儿臣与公主一愿父皇身体安康,万岁无忧。二愿天门山悬壶济世,泽被苍生。三愿百姓承沐天恩,大安永昌。”
安帝见她说的有板有眼,想起前几日乔知微进宫,确实也提过经费紧张的问题,但又不甘心到嘴边的鸭子不翼而飞。他盯着叶初希,目光如鹰隼。
这窝囊废’儿子’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安帝心中惊疑不定。他上下打量了叶初希好一会儿,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三年见不到两次面的老七。
“朕往日倒不知,你竟如此能言善辩。”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请父皇明察。”
叶初希背上已经湿透了,毕生演技都用上了,也不知安帝吃不吃这套。
就在安帝沉吟,殿内气氛紧绷到极限之际——
“咚!”
安帝正在犹豫要不要写信跟乔知微核实一下此事,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死寂,惊了众人一跳。
“怎么回事?”
“不好,李将军晕过去了!”
“太医呢?快传太医!”
叶初希本就精神高度紧张,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竟直直撞进了身后苏依宁的怀里!
“抱……抱歉!”叶初希像被烫到一般,瞬间弹开,耳根红得滴血。
苏依宁看着瞬间从她怀里弹开叶初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突然靠近叶初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询问道:“你很怕我?”,感受到对方骤然升高的体温和通红的耳廓,答案不言而喻。
一群人上前叽叽喳喳,慌乱地围住了倒地的李序时。
苏依宁瞧叶初希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窘迫模样,冷不防地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一边。隔着袖子,都能感受到掌心下皮肤烫人的温度。
叶初希只觉得自己被牵着的那条胳膊,毫无半分动弹的力气。许是刚才用脑过度累极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苏依宁一接近她,她就心慌。
自己是真的很怕她吧......毕竟把全文杀的只剩下书名的女人,江玉燕是第一个,苏依宁就是第二个。
叶初希甚至私底下给苏依宁起了个外号,叫“杀殿”。
苏依宁见叶初希心不在焉,走神的厉害。只好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在想什么?”苏依宁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唔……在想你……”叶初希下意识回答。
“想我?”苏依宁眉梢微挑。
“嗯……啊?!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叶初希猛地回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
可惜没有给苏依宁继续问下去的机会,那边太医的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声音带着惊惶:
“陛下!李将军……身中剧毒!怕是……怕是不行了!”
卧槽?!
叶初希一下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殿内瞬间死寂,其他人显然跟她一样,都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震懵了。
安帝反应更大。
他霍然起身,直接下了龙椅,慌张几步就冲到李序时身边,勃然大怒:“混账!人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给朕讲清楚!”
太医噗通跪倒,惶恐的汗如雨下:“回……回陛下。李将军中的乃是毒中君子——‘牵机引’。此毒……药性极缓。初期身体会毫无征兆,待察觉时……便已……便已无药可解,回天乏术啊!”
“你放屁!”
安帝暴怒,一脚把太医踹开:“天下焉有无药可解的毒!朕每年花那么多银两给你们太医署,你们到头来连个急救的药都没备着吗?一帮酒囊饭袋,今日救不活李序时,你们就去给他陪葬!”
太医们吓得伏地痛哭:“陛下息怒啊,牵机引此毒银针难测,百日才方显其效。臣观将军面色,乃是积毒已久而不自知,实……实在是药石无灵了!”
“他中毒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