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掌门?”
“玄天不立掌门。”
“可莫九段去世以后,总得有人接他的位置。”
白子良看向教室前方。
那里原本放着莫心常坐的椅子。
今天公开课开始前,陆鸣远把椅子搬回了书房。
主位不再空着。
因为台上根本没有主位。
“没人能接莫心的位置。”
“也没必要接。”
“道场不是给死人守灵的地方。”
“是让活人继续下棋的地方。”
教室里没有掌声。
一时间,连翻纸的声音都停了。
陆鸣远低头看着桌上的教学方案。
封面右下角还有他凌晨修改时留下的一道墨痕。
莫心活着时,他习惯把所有方案先送进书房。
挨骂也好。
打回来重做也好。
只要那扇门开着,他就不用做最后决定。
现在门不会再开。
可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都在等他。
陆鸣远站起身。
“下个月开始,玄天实行新的月考制度。”
“所有成绩向家长公开。”
“教练连续两个月未完成教学计划,暂停带内门。”
“学员达不到标准,也会降班。”
关宇翔抬手。
“职业棋手也降吗?”
陆鸣远看向他。
“迟到的职业棋手,先罚。”
关宇翔把手放下。
“新校长的权力进入状态很快。”
教室里终于响起笑声。
紧绷了一下午的气氛散开了些。
公开课结束后,原本准备退学的七名家长里,五名选择继续留下。
另外两名仍然带孩子去了清风。
陆鸣远照常办完退费,没有多说一句。
四名已经提交申请的主力学员,也有一人收回了申请。
剩下三人坚持离开。
关宇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拖着行李出去。
“花了五百万,还没把人全留下。”
白子良说:“基金不是拿来买人的。”
“那我们亏了三个主力。”
“想走的人,用两倍补贴也留不住。”
“就这么放走?”
“嗯。”
关宇翔回头看他。
“以前的你,不会先算他们未来能拿多少成绩吗?”
“算了也不能扣人。”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资本家了。”
苍鹰正好从旁边经过。
“玄天资本刚赚了一千八百四十七万美元。”
关宇翔改口。
“当我没说。”
傍晚,家长全部散去。
陆鸣远带着教练委员会核对基金章程。
老陈在清玄后台搭公开棋谱库。
金文玉则把白子良拖进训练室,继续研究唐立佑近半年的对局。
棋谱一共二十七局。
前十六局,唐立佑仍然是过去的样子。
布局追求效率。
中盘计算精确。
只要判断局部收益低于全局平均值,立刻脱先。
没有留恋,也没有多余交换。
可从第十七局开始,棋变了。
一块应当放弃的孤棋,他救了。
一处能够通过计算强行解决的劫争,他退了。
还有三盘棋,他明拥有更高胜率的攻击路线,却选择把局面留在复杂状态。
关宇翔看了半天。
“他是不是算不动了?”
金文玉说:“每一处变化都算得出来。”
“那为什么不走最优?”
白子良翻到第二十三局。
唐立佑在中腹下了一手很轻的碰。
这手棋既不围空,也不攻击。
只是问了一句。
对手选择退让以后,他没有继续占便宜,反而转去照应另一块弱棋。
这种下法,以前的唐立佑不会接受。
过去的他把棋盘看成一套需要求解的系统。
对手的每一种应对,都是分支。
每个分支都必须收敛到结果。
现在,他开始允许变化继续活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落子。
很轻。
三人同时回头。
唐立佑站在莫心以前常用的对局室里。
他比约定的比赛时间早到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