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宇翔看向墙角。
金文玉也看向墙角。
那里放着莫心以前用过的一根教鞭。
陆鸣远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
“都坐着。”
关宇翔小声道:“陆老师,我没动。”
“你眼神动了。”
那名代表没有察觉气氛不对,还在往下说。
“情怀需要传承。”
“但传承也需要商业化。”
白子良坐在桌尾,终于抬起头。
“莫老师的签名,你们准备找谁签?”
对方愣了下。
“当然不是伪造。”
“我们可以使用他生前留下的手迹,进行技术复刻。”
白子良点点头。
“那就是伪造。”
代表脸上的笑僵住。
“白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知道。”
白子良把计划书合上,推回去。
“四百万,买牌子、学员和死人留下的字。”
“诚意挺完整。”
代表看了眼白子良。
他来之前,显然做过功课。
九岁。
世界冠军。
清玄控股人。
玄天资本幕后决策者。
可真正坐到桌边,他还是很难把眼前这个孩子,和资料里那些事放在一起。
“价格可以再谈。”
他说。
“你们现在最缺的是稳定。”
“莫九段去世以后,家长退费,学员流失,竞争道场挖人。”
“如果没有成熟资本接手,玄天未必撑得过半年。”
白子良问:“你觉得玄天值多少钱?”
代表犹豫片刻。
“品牌和生源,四百万是合理价格。”
“莫老师呢?”
“什么?”
“莫心值多少钱?”
代表没接上话。
白子良看着他。
“他教过的棋,写过的笔记,骂过的人,替学员熬过的夜。”
“这些放在哪一栏?”
“品牌溢价?”
“无形资产?”
“还是创始人故事?”
代表合上公文包。
“白先生,商业不是这么算的。”
白子良说:“我最会的就是算。”
“所以这笔账,不卖。”
代表走后,陆鸣远把门关上。
关宇翔立即起身,拿过那份计划书,垫到了书柜下。
书柜原本有点晃。
垫进去以后,正好平了。
他踩了两下。
“还行。”
金文玉看着他。
“你不是嫌印刷质量差?”
“垫桌脚不需要精装。”
陆鸣远揉了揉眉心。
“这是书柜。”
“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都不用交学费。”
陆鸣远指向门口。
“出去。”
关宇翔抱起棋盒,麻利地走了。
临出门前,他回头问了一句。
“陆老师,五十道死活还做吗?”
“加到一百。”
门立刻关上。
房间里总算静了。
可事情并没有解决。
莫心走后,玄天必须有人接。
这不是称呼的问题。
是家长在等。
教练在等。
学员也在等。
到了傍晚,道场的教练、内门学员和几名长期赞助人,在大教室里开了一次会。
赵博扬也来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坐主位。
主位空着。
那是莫心以前的位置。
没人愿意碰。
负责宣读遗嘱的是莫心生前委托的律师。
遗嘱不长。
房产、存款和个人物品处理得很简单。
玄天道场现有资产归入道场公益信托,不得拆卖。
陆鸣远负责日常运营。
赵博扬担任名誉监护人,对道场重大资产处置拥有否决权。
所有未公开棋谱、教学笔记、《心流》手稿,以及莫心书房里的围棋资料,全部交给白子良。
听到这里,教室里响起很轻的议论。
律师抬手示意安静,继续念下去。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