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良回过神。
“能追到?”
“他这次没完全藏。”
苍鹰的字打得很快。
“或者说,他故意让我看见一点。”
“但线路很怪。”
“先从清玄内部镜像出去,绕了三层教育网,又跳到沪上老电话局。”
“再往后”
屏幕停了几秒。
白子良没有催。
关宇翔那边也安静下来。
苍鹰终于发来一句。
“查到了。”
“ip地址在上海。”
“具体位置,是一家临终关怀疗养院。”
白子良看着那行字。
临终关怀。
这四个字,比任何棋谱都重。
苍鹰又发来一张记录截图。
“老大,他用的不是宽带。”
“是拨号。”
“最老的电话拨号。”
“那种速度,打开清玄都费劲。”。”
老陈终于忍不住冒头。
“不可能。”
“拨号线路能稳定成这样?”
苍鹰回。
“所以我说怪。”
关宇翔也忍不住了。
“临终关怀疗养院里,到底住着什么人?”
金文玉过了很久才发一句。
“能把白子良下到认输的人。”
关宇翔:“你这话听起来像废话。”
金文玉:“但很准确。”
白子良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
他打开《心流》残稿,又翻回第一页。
那行旧字还在那里。
“机器若穷尽变化,仍不知落子者为何落子。”
青衫客知道。
至少,他在提醒他们。。
它会学习。
会吞棋谱。
会把价值投资流拆成权重。
也会把赵博扬的天道棋、莫心的变数棋、苏晚晴的磐石棋,全都拆成可计算的部分。
如果人类拿出来的,只有“最优”。
那迟早会被它吃干净。
白子良关掉对局室,把棋谱保存。
文件名自动生成。
他改了一下。
青衫客之一百二十手。
想了想,又删掉。
重新输入。
人味儿。
苍鹰问。
“老大,要不要通知赵九段?”
白子良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回。
“棋谱发给莫心。”
“赵九段那边,先不说。”
苍鹰没问为什么。
他跟了白子良这么久,已经知道有些棋不能提前塞到别人手里。
赵博扬要面对的,是他自己的棋。
不是白子良替他准备的答案。
老陈却忍不住。
“那我们呢?”
白子良回复。
“看。”
老陈:“就看?”
白子良:“先看懂再说。”
关宇翔立刻接话。
“那我压力不大。”
金文玉:“你确实看不懂。”
关宇翔:“我说的是我连看懂这一步都省了。”
白子良笑了一下。
房间里的冷意散了些。
可很快,他又看向那盘棋。
青衫客没有赢得惊天动地。
他只是用一百二十手,告诉白子良一件事。
心流不是更高级的套利。。
它甚至未必能赢。
它只是让棋子还像人下出来的棋。
窗外夜色沉沉。。
硅谷那边,冷冰冰的怪物正在醒来。
上海某家疗养院里,一个用拨号上网的账号已经下线。
白子良合上《心流》残稿。
训练室那边,关宇翔又被金文玉杀得喊了一声。
“我这块棋还有人味儿!”
金文玉冷冷道:“有。快没人了。”
白子良站起身,走向训练室。
他忽然很想下一盘棋。
不为赚钱。
不为证明。。
只是把棋子落在棋盘上。
让它有一点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