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棋盘展开。
青衫客执白。
白子良执黑。
读秒设置很普通。
每方三十分钟,三次三十秒。
不像挑战。
更像夜里有人敲门。
问你要不要下一盘。
白子良第一手落在右上星位。
很稳。
第二手,青衫客挂角。
也是很普通的挂。
普通到让人皱眉。
白子良没有立刻走复杂定式。
他想起莫心白天的话。
不是看。
是下。
于是他压住惯性,没有去抢最优效率。
他放缓节奏。
左上小目,右下星位。
每一手都给棋盘留出呼吸的空间。
他试着把价值投资流放轻。
不再急着织网。
而是让棋子之间先有回应。
像雨夜对苏晚晴那盘没有胜负的闲棋。
第三十六手。
白子良在左边轻轻一靠。
这手棋若按过去的他,会嫌收益不够直接。
可现在落下去,棋盘像松了一口气。
苍鹰在远程频道里发来一行字。
“老大,你这手有点亏吧?”
白子良没回。
下一秒,老陈的账号也冒了出来。
“我也觉得亏。”
又过一秒。
关宇翔的消息插进来。
“亏得挺有灵气。”
金文玉紧跟着。
“你闭嘴。”
关宇翔很委屈。
“我夸人也不行?”
金文玉:“你夸出来的东西通常有毒。”
白子良看着频道,差点笑出来。
这群人显然都没走。
青衫客一上线,整个清玄的夜班魂都被勾出来了。
白子良敲了一句。
“安静看。”
关宇翔回得最快。
“收到。”
三秒后。
“但我觉得这手真有点亏。”
白子良直接关了聊天浮窗。
世界清静了。
棋局继续。
青衫客的棋很慢。
不是读秒意义上的慢。
而是每一手落下,都像从很远的地方走来。
没有飞刀。
没有妖刀。
没有肩冲。
也没有试应手。
他就是补。
就是粘。
就是长。
就是尖。
一手一手,土得不能再土。
可白子良越下,眉头越紧。
因为这些棋没有破绽。
不是赵博扬那种堂皇正大的本手。
赵博扬的本手像城墙。
你能看见墙高,能看见门楼,也能感到压迫。
青衫客的本手不像墙。
更像路边一块块旧石头。
你起初以为可以绕过去。
走着走着才发现,整条山路都是它铺的。
第六十一手。
白子良在上方拆边。
准备借左边厚味,对中腹形成慢性压力。
这是价值网的雏形。
如果是苏晚晴,她会选择弹性退让,再找机会反击。
如果是金文玉,他会算到最深处,硬碰硬挑明。
可青衫客只是补了一手。
白棋小尖。
形很丑。
效率也低。
按常规胜率,这手绝不漂亮。
白子良却盯了它整整二十秒。
这手棋,像《心流》残稿里那手“此处留命”的粘。
账上亏。
棋上不亏。
白子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价值网像落在了棉花上。
没有借力点。
没有利息。
没有对手为了“正确”付出额外成本的地方。
因为对方根本不在意那点成本。
青衫客每一手都像在说。
贵就贵。
命在就行。
第八十七手。
白子良终于动了杀心。
右边白棋看似薄了一线。
他读出了一条极深的变化。
先靠,再断,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