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脱先。
直接抢下边大场。
清玄训练室里,金文玉脱口而出。
“疯了?”
莫心却没有骂。
他盯着棋盘,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赵博扬在屏幕那头开口:“它判断白棋外势不足以形成有效攻击。”
苏晚晴说:“所以它不理。”
赵博扬点头。
“不是胆大。”
“是它算完了。”
这句话让训练室彻底静下来。
不是胆大。
是算完了。
这比胆大可怕多了。
人类棋手的脱先,很多时候带着情绪。
带着判断。
带着赌。
机器没有赌。
它只是计算。
金志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表情从轻松,变成谨慎。
再从谨慎,变成不安。
第47手。
白棋终于发动攻击。
上方厚势压下,右边白棋配合,金志勋试图把黑棋那几颗早早脱先留下的薄味全部撕开。
这一段,他下得很漂亮。
毕竟是九段。
刀一出鞘,仍然有寒光。
韩国直播间的解说声音也高了起来。
“金九段抓住了机会!”
“弈神前面的脱先,可能要付出代价!”
“这里如果黑棋处理不好,会出现大龙危机!”
关宇翔也跟着紧张。
“来了来了,人类反击!”
老陈小声问:“你站哪边?”
关宇翔想了想。
“我站有头发的一边。”
老陈看了他一眼。
“那你以后可能会背叛我。”
关宇翔闭嘴。
棋盘上,弈神开始处理。
第52手,尖。
第54手,顶。
第56手,反靠。
每一手都很硬。
硬得不像逃跑。
更像把自己贴在白棋刀口上行走。
金志勋长考。
白棋如果继续强杀,局部变化极其复杂。
如果退让,前面厚势就会失去意义。
他没有退。
第61手,白棋断。
职业观战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这是一手狠棋。
也是人类九段尊严的反击。
然而弈神几乎秒回。
第62手。
弃子。
不是一颗。
而是一串。
黑棋直接放弃右边几子,转身在中央一扳。
莫心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拐杖。
“狠。”
金文玉眼角跳了一下。
“它把自己的棋当数字。”
白子良说:“它本来就只看数字。”
那串黑子,对人类来说很痛。
因为它们曾经被下在那里。
曾经有意义。
曾经像一块棋的骨头。
可对弈神来说,只要全局收益更高,弃掉就弃掉。
没有可惜。
没有懊恼。
没有“刚才是不是下错了”的后悔。
所以它弃得干净。
干净得让人发冷。
金志勋吃掉黑棋。
局部大获全胜。
韩国直播间短暂沸腾。
可不到十手,所有声音又低了下去。
因为黑棋中央厚起来了。
白棋吃到的,是实地。
黑棋拿到的,是全局先手和对三块白棋的潜在压迫。
更要命的是,弈神前面那个看似丑陋的超大飞守角,竟然刚好成为中央厚势的支点。
像一根早早埋在地下的铁钉。
当时没人明白。
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
它不是乱摆。
它只是不需要向人类解释。
金志勋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清玄训练室里也没人说话。
关宇翔放下煎饼,难得正经。
“这玩意儿真有点吓人。”
老陈盯着屏幕。
“我现在觉得它不是会下棋。”
“它像在拆棋。”
金文玉说:“拆人。”
第89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