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活峰值超过五百万。
他写北美围棋协会去年的报告——全美活跃围棋人口不足两万人,但清玄平台上的北美ip注册用户在过去一个月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五十六。
每一组数据都标注了来源。每一个论点都有至少两个交叉验证。整篇文章的逻辑链条严丝合缝,像一份标准的投行研究报告。
只不过署名换成了一个八岁的小男孩。
文章发表后,效果比白子良预想的更猛。
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围棋界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里。
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支持者说:白子良说得对!围棋需要拥抱新时代!我们不能抱着老黄历过日子!
反对者说:一个八岁小孩懂什么?在大人的事情上指手画脚,不知天高地厚!他背后肯定有人代笔!
围棋论坛上吵成了一锅粥。
《围棋天地》编辑部的电话被打爆了——一半是表示支持的,一半是打电话骂人的。据说主编在三天之内接了四十多个读者来电,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但无论支持还是反对——“网络围棋联赛”这五个字,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植入了公众的认知。
它变成了一个话题。
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而话题一旦形成,舆论的压力就会像水一样,沿着每一条裂缝向棋院的决策层渗透。
体育总局的一位领导在出差途中翻到了那期《围棋天地》。
飞机落地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老周的办公室电话。
“老周啊,最近那个白子良写的文章,你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老周端着电话,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紫砂壶。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嘛。你们棋院是不是应该跟上时代?”
“是是是,领导说得对,我们再研究研究——”
“别光研究了。”电话那头的语气温和但明确,“年底之前给我一个意见。”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老周握着话筒,在办公椅上坐了整整五分钟没动。
窗外的蝉还在叫。
叫得他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白子良收到了一封邀请。
发出邀请的人是赵博扬。
大和证券杯之后,赵博扬被增补为中国围棋协会副主席。这个头衔半荣誉半实权,但在棋院内部说话分量不小。
赵博扬以副主席的名义,邀请白子良参加一次棋院内部的“非正式座谈会”。
说是座谈会,其实就是把该坐到一张桌子上的人请到一起,再把话说开。
参会人员名单白子良看了一遍——
老周。
竞赛处老陈。
培训处老李。
赵博扬本人。
以及两位从地方棋院赶来的年轻干部——一个来自上海,一个来自广州。
白子良把名单放下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博扬这个台搭得太漂亮了。
老周是阻力方,必须到场,否则整场戏就是一个标准的独角戏,还是没有观众的那种。
至于另两位处长,则是老周的跟班,不请不行。
赵博扬自己坐镇,提供正当性和权威背书。
至于那两位地方棋院的年轻干部——白子良猜他们是被赵博扬专门选出来的。
年轻意味着对新事物接受度高。
地方意味着立场独立,不受老周的人事关系绑架。
他们的作用不是发言。
是投票。
如果座谈会最后需要“少数服从多数”,赵博扬加上两位地方代表,刚好是三票对三票。
而赵博扬作为副主席,有决定性的一票。
这就是布局的妙处。
对于高手来说,总是要三思而后行。
在这场赤裸裸的阳谋面前,棋局在落子之前就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