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把家底都掏空了。
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结果呢?
连让对面那个装死的小子睁开眼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挣着。
这种被人当成空气的无力感,比被屠了大龙还让人想死。
第一百七十八手。
苏晚晴在中腹咬着牙甩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黑179,断。
这是把命挂在裤腰带上的一步棋。
只要关田利雄的手稍微抖一下,这盘棋就能起死回生。
关田利雄的眼皮动了。
整盘棋,他破天荒地第二次睁开了眼。
目光落在棋盘上,停了足足五秒。
然后,白180,粘。
一步简单到令人发指的棋。
路边公园里下指导棋的大爷闭着眼都能走出来的一步。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破招,把苏晚晴最后那点念想掐得死死的。
这哪里是在下棋。
这分明是指着苏晚晴的鼻子骂。
你憋了半天憋出来的大招,在我这儿,连让我多想一秒钟的资格都不够。
棋盘上的黑子,瞬间成了一堆没有生气的烂石头。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距离棋篓只有几厘米,却怎么也伸不进去。
读秒的催促声像催命的符咒。
一声比一声刺耳。
她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我输了。”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但白子良听得真切。
那三个字里,分明夹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苏晚晴推开椅子站起身。
弯腰。
鞠躬。
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礼数周全得让人心疼。
可就在她直起腰的档口。
一滴水珠从低垂的睫毛上砸了下来。
啪嗒。
正正好好砸在榧木棋盘的边框上。
那一滴水,砸得观战室里的人心头一震。
比前面那一百八十手棋加起来都要沉。
关田利雄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只敷衍地抬了抬下巴。
那架势,就像刚做完一套小学算术题,顺手在卷子上打了个勾。
起立。
转身。
走人。
一气呵成。
从头到尾,他施舍给苏晚晴的目光,拿秒表掐着算,绝对超不过十秒。
观战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金文玉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这少爷刚才赢棋的那点痛快,早被这恶心人的场面碾成了渣子。
随风飘了。
“这孙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金文玉咬着牙骂了一句。
“我去洗手间看看晚晴。”
邱婉妤猛地站起来,声音抖得厉害。
白子良默默点了点头。
邱婉妤推门跑了出去。
走廊里蹬蹬蹬的脚步声听着都觉得慌。
屋子里又只剩下喘气声。
白子良没挪窝,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
转播镜头很懂事地给到了关田利雄的脸部特写。
这十四岁的日本天才脸上,找不出一丁点赢棋的高兴。
也没有碾压对手的痛快。
干净得像一张刚用漂白水洗过的a4纸。
什么人味儿都没有。
白子良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
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双手抱胸。
“金文玉。”
“干嘛?”
金文玉还沉浸在想打人的情绪里。
“你刚才说,他的棋下得像体检报告?”
金文玉愣了愣。
点头。
“你这话不够准。”
白子良把目光从屏幕上撕下来。
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他下的不是体检报告。”
“是判决书。”
“从第一手棋落子,他就已经给苏晚晴判了死刑。”
“后面那一百七十九手,纯粹就是走个行刑的过场。”
金文玉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是没接上话。
这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