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琰没那么多耐心跟他隔门喊话,去拧门把手。
锁了。
“开门。”盛琰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事!真的没事!许是昨晚吃撑了”
凌柒在里面明显慌了神,甚至还欲盖弥彰地又开了水龙头,“您先下去吧,我马上就好!”
凌柒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通红,睫毛上挂着一串生理性的泪珠,脸色却白得像张纸。
他双手死死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太丢人了。
昨晚明明那么开心。
明明下定决心想要接受这个世界,想要试着跟盛先生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
可身体却像是跟他作对一样。
只要脑子里一闪过昨晚盛琰温柔缱绻的笑容,想起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那种过电般的战栗感刚涌上来,胃里就紧跟着一阵翻江倒海。
谁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产生生理性恶心?
他是撞了大运,才会遇见盛先生,才被盛先生宠着!
这份感情他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让盛先生不悦?
所以,绝对不能让盛先生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
可他现在越是紧张,越是着急,胃里就越是恶心。
凌柒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把那股反胃感压下去。
“咔哒。”
身后传来极其清脆的一声金属咬合音。
凌柒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浴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盛琰手里捏着一枚备用钥匙,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视线越过凌柒僵硬的背影,落在洗手池里还没来得及冲走的清水,和旁边凌柒苍白如鬼的侧脸上。
“凌十万,这叫没事?”
盛琰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进去。
逼仄的空间里,男人强势的气场瞬间填满。
凌柒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腿根却抵在了大理石台面上,退无可退。
盛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哪里难受?胃疼?还是发烧了?”
温热的手掌还没碰到皮肤,凌柒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紧张地把头偏向一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对对不起!”
盛琰的手悬在半空。
空气凝固了两秒。
盛琰收回手,看着凌柒那回避又紧张的神色,似是猜到了什么。
“是不是生理性恶心?”
“不!我不是!我没有!”
凌柒猛地抬头,急得眼圈更红了。
“不是恶心!真的不是!”
他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柒急得都要哭了。
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他赶紧捂着嘴蹲回马桶边干呕了一声。
“呕——”
盛琰看着他这副惨兮兮,又慌乱到了极点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一下一下轻叩着他的背。
“凌十万。”
凌柒眼里呕出两包泪,咬着嘴唇不敢抬眼看人,也不敢吭声。
盛琰忽然伸手,穿过凌柒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样,直接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转身端起放在了洗手台上。
凌柒还穿着单薄的睡裤,屁股被大理石台面冰着,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还没等坐稳,盛琰的双手已经撑在他身侧,把人圈在了自己胸膛与洗手台之间。
距离极近。
近到凌柒能看清盛琰瞳孔里那个狼狈的人影。
“反应这么大?”盛琰微微歪头,目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扫了一圈,声音十分温柔。
“宝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晚就把你怎么着了。”
凌柒脑子还在宕机中,眨了眨眼:“啊?”
盛琰抬手,慢条斯理地帮他理了理凌乱的睡衣领口。
“这一大早的,我家宝宝又是干呕,又是不让我碰。怎么?这是有了?”
有了?
有什么了?
凌柒愣了足足三秒。
等那个荒谬的念头终于接通了线路,传导进大脑皮层时,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红晕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头顶,连耳垂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盛、盛先生!”
凌柒地垂下头,“我是男的!怎么可能”
“哦,那谁知道。”盛琰顺势牵起凌柒手,捏在掌心里把玩。
“毕竟你反应这么激烈,搞得我也挺紧张。还以为我要喜当爹了。”
凌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