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手边的咖啡，浅饮一口，没有强求。
“也好。”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玄关。
“你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盛琰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崭新的黑色钱包，转身走到凌柒面前，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你的身份证，我托人加急办好了。”
“还有些现金。你先用着，算我借给你的。”
凌柒偏过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住了衣摆。
“不用了，盛先生。”
他低垂着长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喑哑轻颤。
“盛先生为我做了太多。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
“您的钱，我不能要。”
“呵。”
盛琰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像过去很多次那样，自然抬手，揉了一把凌柒有些炸毛的发顶。
“凌十万，这不是施舍。”
他伸手拉起凌柒紧攥着的手。
不容抗拒地将那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微鼓的钱包塞进他掌心。
“你救了傅老爷子，傅家的谢礼可远不止这个数。”
“你走了，这谢礼我就帮你收了。哎，我可真是赚了大便宜。”
盛琰拍了拍凌柒握着钱包的手。
“这些算是我替傅家提前支付给你的部分酬劳。”
“你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孩，出门连饭都吃不上该怎么办？”
凌柒嘴唇翕动，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盛琰没给他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继续说道：
“我们算不算有缘？”
“你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可以更信我一些？”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在这唯一的家人了，对吧？”
“你要离家远行，还不能让家属送一下？”
“家属”
这两个字砸下来，凌柒的眼睫剧烈地颤抖，喉咙哽得厉害。
盛琰把所有的事情，都轻描淡写地揽到自己身上。
把所有的理由，都变成了凌柒无法拒绝的道义和人情。
接受，是理所应当。
不接受，反倒是冷酷无情。
凌柒的手掌下意识地收拢，握紧了那个钱包。
盛琰的手指却没有撤走，反而顺势收紧，将凌柒的手连同钱包一起牢牢包裹住。
“凌十万，如果无处可去了，就记得回家来。”
凌柒微微抬起头。
恍惚间，眼前男人的身影，似乎又与记忆中那个潇洒霸气的太子殿下重合在了一起。
盛琰察觉到他的失神，赶在他再次拘谨之前，适时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和沉稳的样子。
“来，过来吃饭。”
“吃完上路。”
凌柒：“”
这话，倒是也不用说得这么狠。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餐厅。
粥还冒着热气，盛琰给凌柒盛了满满一碗。
凌柒双手接过，埋头安静地吃完。
时间似乎走得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周助理的车已经等在了别墅门口。
盛琰几口吃完，起身拎起大衣外套，回头瞥了凌柒一眼。
“小天才手表呢？”
凌柒的头又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羞愧：
“不用了，还给您。”
盛琰平静地“嗯”了一声，临出门前，丢下一句：
“戴上。万一被警察抓了，你还能给我打电话。”
“毕竟年底了，警察满大街抓形迹可疑的人员。”
凌柒身子一抖，偷偷抬头。
只看到盛琰扬长而去的背影。
“砰。”
房门关上，屋里剩他一人。
别墅瞬间安静得可怕。
凌柒走到窗前，目送着那辆熟悉的车驶离。
一如每个清晨，他站在门前目送盛先生上班。
又如每一个傍晚，他站在这里，盼着盛先生下班回来。
今天琴姨不知为何请了假，没来上班。
自己就要走了，竟不能好好跟她道个别。
凌柒在窗前站了片刻，转身去餐厅将碗筷洗净，擦干后放回原位。
然后，他走下负二层，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这是盛先生特地为他改造的地方。
他很喜欢这里。
凌柒拿起抹布，将每一件器械都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