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此画是我们从一位海外老藏家手中征集而来。”
“据那位藏家祖上传言,此画乃当年圣景帝的帝师,大儒钱阁老亲笔所绘!画中之人,正是年仅十六岁的太子——炎!”
他刻意停顿,将万众期待的目光引向凌柒。
“凌先生,您看这画,可有故事?”
刹那间,所有镜头,所有视线,再度聚焦于凌柒一身。
盛琰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盛炎?
他的视线胶着在那画中少年的身影上,胸口无端升起一股滞闷的烦躁。
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清晰。
他能捕捉到凌柒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那不是鉴定古玩时的平静,也不是揭露秘闻时的淡然。
那是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离,坠入遥远时空的恍惚。
盛琰的眸色沉了下来。
如果
凌柒真是从那个时代而来
那画上的“盛炎”,才是他的太子殿下,是他真正的主君。
那自己呢?
仅仅因为一个相似的名字,就成了被他接近的替代品?
凌柒对自己所有的乖顺,其实都是对太子的。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缠绕上心脏,勒得他烦躁不已。
如果他没了“太子”这层身份,凌柒还会这样缠着他吗?
凌柒没有察觉身边男人陡然冰冷的视线。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被那幅画牢牢吸住了。
画中少年劲装持剑,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是尚未被岁月磨平的锐气与桀骜。
在所有人屏息的等待中,凌柒终于动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
声音很轻,却瞬间止住了所有喧嚣。
“画上的人不是太子殿下。”
整个预展厅,安静无声。
赵经理脸上的狂喜笑容瞬间凝固、碎裂。
“凌凌先生,您您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指着画,试图让凌柒再看仔细些,“您是不是看错了?这画中人的气度风采,除了少年天子圣景帝,还能有谁?”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同样的疑问。
凌柒的目光落在画中少年握剑的手上,那是一个标准的出剑式。
他像是透过画纸,又看到了那个午后。
梨花清香,阳光倾泻,太子嗓音清越,“小柒,保持住姿势!马上画完。”
凌柒低头笑了笑。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喑哑。
“画中人是与太子殿下一同长大,日夜不离的贴身影卫。”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影卫?!”
傅明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开什么玩笑?古代帝王身边还真有影卫?那他们平日里不应该躲着,不能被人看到吗?等等,为什么会有人画一名影卫?”
“这这怎么可能?”赵经理彻底慌了。
他指着画的背面注释,语无伦次地辩解,“凌先生,您一定是搞错了!这画的背面,明明有‘太子炎习射图’的题字!这是证据!”
“题字是后人附会。”凌柒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幅画真正的作者,也并非钱阁老。”
他停顿了一下,投下了一枚更惊人的炸雷。
“画这幅画的人,是太子殿下本人。”
全场:“???”
傅明宇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等等等会儿!让我捋一下你的意思是,圣景帝他亲自给自己的侍卫画了一幅肖像?”
“是。”凌柒点头。
“为什么啊?!”傅明宇脱口而出,“难不成太子殿下喜欢他这个侍卫?”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凌柒的脑海。
他倏然睁大了眼,心跳在这一刻停摆,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是啊为什么?
殿下为什么要画他?
那日,殿下只说他练剑的姿势好看,让他不许动。
于是自己便真的像根木桩一样,举着剑在庭院里站了半个时辰。
他从未深想过缘由。
君要臣站,臣不敢坐,仅此而已。
他对殿下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那人是主子,是他的天。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