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凌柒即将出口的下一个问题，揉着刺痛的眉心。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十万个什么？”
凌柒愣住，这个词汇超出了他的知识库。
盛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看你别叫凌柒了，改名叫凌十万吧。”
凌柒更好奇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着盛琰的神色。
冷冰冰的，好像没什么情绪。
但他直觉，殿下没有真的生气。
“凌十万”凌柒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新名字。
然后又快步跟上，十分虔诚地问：
“盛先生，为何是‘十万’？我的战力在影卫营中乃甲等第七。我不想当十万。”
盛琰转头看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嗯，看出来了。你折磨人的战斗力，是甲等第一。”
他决定彻底放弃沟通。
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这个求知欲能撑爆宇宙的“凌十万”。
盛琰彻底打消了让凌柒学做饭的念头。
远离厨房，珍爱生命。
他怕自己还没被商业对手搞垮，就先被这个奇怪小孩送去见阎王。
盛琰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鸡蛋和吐司。
凌柒刚想开口请教，盛琰一个冷飕飕的眼刀甩过来，抬手指着他的鼻尖。
“再说话，把你舌头打个结，丢出去！”
凌柒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弯了一下，立刻又抿平，乖乖闭上了嘴。
殿下都说了好几次要把他“丢出去”了。
可是一次都没有丢啊。
盛琰耳边终于清净，他扫了凌柒一眼：“站到那边去，别碍事。”
他脱下丝质的睡袍，随手扔在椅背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t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手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盛琰站在灶台前，动作生疏地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磕了一下。
用力过猛，蛋壳碎裂，蛋液混着蛋壳一起掉了进去。
他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显然对这种失控的场面极度不满。
他笨拙地用手指去捞蛋壳，折腾半天，才总算清理干净。
热锅，倒油。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盛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拿起锅铲，像是在跟鸡蛋搏斗一般，胡乱戳了几下。
很快，一盘边缘焦黑、形状破碎的炒鸡蛋，被他粗暴地盛了出来。
凌柒在一旁看得抿紧了唇，想笑又不敢笑。
在他看来，殿下这架势，好像比自己烧柴也好不到哪里去。
盛琰浑然不觉，又用同样灾难的方式处理了第二个鸡蛋，然后把吐司塞进多士炉。
几分钟后，两份极简的早餐摆在了餐桌上。
他将其中一份推到凌柒面前，用下巴点了点。
“吃。”
凌柒看着盘子里那份带着焦糊艺术感的食物，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星星。
殿下竟然亲自为自己做了早饭？
这得折多少寿！
他拿起叉子，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微焦的鸡蛋。
入口，带着一丝焦苦，却又有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殿下。
盛琰也在吃着，姿态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但微蹙的眉头暴露了他对这份作品的不满。
他一手握着叉子，另一只手却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凌柒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凑近，瞄着那光板上的字。
他不认识。
盛琰自顾自看着手机，似是也不嫌弃被人窥屏。
忽然，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周放”两个字。
盛琰的表情瞬间切换，那个笨拙做饭、偷看科普视频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商界阎王。
他接起电话，声音干练。
“说。”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盛琰回头，扫了一眼那个一边扒饭，一边偷看自己的小孩。
“知道了，现在过来吧。”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凌柒又好奇偷看了一眼。
盛琰起身上楼。
再下楼时，他已换上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装。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封装的利刃，锋利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