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一声,一声,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殿下终于认他了!
凌柒本能地想开口呼唤,喉咙却干涸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
想问问他的殿下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都经历了什么?
然而,这具身体的手脚早却不太受控。
内力空空如也,四肢灌了铅,稍一动作,背后和肩膀上炸开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微弱的响动,却惊醒了沙发上的人。
那人眼睫一动,猛地睁开了眼。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柔和与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盛琰的、那种标志性的冷漠与疏离。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寒意,像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躺下。”
盛琰的声音不高,带着睡眠不足的沙哑,却裹挟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力。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陈述。
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凌柒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
镌刻进骨子里的服从,让他瞬间放弃了所有挣扎,僵硬地躺了回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盛琰审视着床上的人。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认真打量这张脸。
一双眼睛,透亮得惊人。
干净得像从未被任何尘埃污染过的山涧清泉。
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一种近乎孺慕的光,像一只幼犬望着自己的主人,乖顺得不可思议。
那眼神里的情绪太过纯粹,太过赤裸,看着就很好欺负。
盛琰的心头莫名地浮起一丝痒意。
一种想要伸手,去戳破这份纯粹,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的破坏欲。
这年头,怎么还会有这么恭顺的人?
“你到底是谁?”
他站起身,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的姿态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
“谁派你来的?”
凌柒被问得一懵。
他的大脑还在缓慢地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里每一个字的含义。
殿下不认识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一抽,密密麻麻的疼。
他挣扎着,用嘶哑的嗓音急切地解释:“属下凌柒,影卫营甲字柒号。殿下您真的不记得属下了?属下是您钦点的贴身影卫。”
盛琰面无表情地听着,像在听一段荒谬的独白。
“年龄?”
“十八。”
凌柒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伪装,只有全然的真挚和受伤的茫然。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坦诚。
盛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被吵醒的烦躁,反而被一种更深的冷漠覆盖了。
他见过太多演技精湛的人。
但演到这个份上,把天真和忠诚刻画得入木三分的,还是头一个。
自从七年前,他坐稳盛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想往他床上爬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下药、车祸、偶遇什么手段都用烂了。
可眼前这个
演一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却又对自己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如果这人真是谁派来的,那他背后的主子,倒是真该给他颁一座影帝奖杯。
盛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
“戏不错。”
凌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下的眼神是那么陌生,那么冰冷,像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他默默垂下头,抿紧了唇。
主子既然说了,那他受着便是。
盛琰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了继续嘲讽的兴致。
跟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计较,掉价。
“谁派你来的?”
“您父皇。”
盛琰:“”
他收回了前一秒的念头。
他现在非常想把这小孩的脑子撬开看看。
盛琰双手抱臂,笔直的脊背靠在椅背上,斜睨着床上的人。
“小孩,我父亲二十年前就过世了。你们是托梦联系的?”
凌柒瞪大眼睛,哑口无言。
盛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他没时间陪一个骗子玩角色扮演。
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