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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门前的那扇冰冷的雕花铁门,安静关着。
屋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人。
凌柒就这样等待着。
直至夜色再次降临,紧绷了两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疼痛、饥饿、疲惫,以及那股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站不住了,身体一软,沿着冰冷的铁门瘫软在地。
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幼兽,在生命的尽头,徒劳地守候着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
敲打着地面,也敲打在他滚烫的身体上。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第6章 抱走
深夜十一点,一辆黑色的宾利在连绵的秋雨中,平稳地驶入这片顶级富人区。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最终在其中一栋别墅的雕花铁门前缓缓停下。
盛琰刚结束了在欧洲的行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
司机下车为他撑开伞,他理了理被安全带压出褶皱的西装袖口,迈步下车。
车灯明亮如白昼,穿透雨幕,将门前的一切照得清晰无比。
光束的边缘,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黑色身影,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盛琰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又是他。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这个人是疯子吗?
还是说,这是不知谁派来的,一种新型的爬床方式?
三天了,竟然还在这里!
“先生?”司机察觉到他的停顿,不解地问。
“你先回去。”盛琰的声音比这秋雨还要冷上几分。
既然反反复复送上门,他也不介意亲自审讯一番。
司机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驱车离开。
雨夜里,只剩下盛琰一人,以及门口那个不知死活的身影。
盛琰撑着伞,走到那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身上穿着的,似乎还是医院住院部的病号服。
只不过此刻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得惊人的轮廓。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盛琰心头的火气更盛,连带着那晚莫名其妙的躁动也化作了纯粹的厌烦。
他抬起脚,用昂贵的定制皮鞋鞋尖,不客气地挑起地上那人的脸颊。
“喂,起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流浪狗。
然而,地上的人毫无反应,脑袋只是随着他的触碰,无力地晃了一下。
盛琰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他收起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昂贵的西装上。
他蹲下身,伸手去推那人的肩膀,准备用更粗暴的方式把他弄醒。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时,却猛地一僵。
入手不是预想中的冰冷,而是一片骇人的滚烫!
那温度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仿佛不是活人的体温,而是一块即将燃尽的炭火。
“当啷”一声响。
一块玄铁腰牌掉落地上。
盛琰的动作停住了。
他捡起那块腰牌翻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怎么会有这个令牌?!
而且,这么重要的物件,为何会随身携带?
盛琰的视线重新挪回地上人的脸上。
借着自家门廊感应亮起的柔和灯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了这张脸。
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雨水洗去了那人脸上的污迹,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这是个漂亮的男孩。
五官俊朗,线条利落,鼻梁高挺,嘴唇因为高烧而干裂起皮,失去了血色。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额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紧闭的眼前。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依旧紧紧地凝着,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执拗与哀伤。
这张脸,干净得不像一个在街头流浪了三天的人,反而像一尊被打碎后又被雨水冲刷过的玉像,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脆弱感。
盛琰鬼使神差的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