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外科诊室，一个手掌肿胀的年轻男人正痛苦不堪地坐在椅子上，身边是陪同的年轻女人，神色焦急。
“快了。”
方信忧心忡忡地一遍遍刷新着计算机里的影象阅片系统，上面正是患者的手掌的X线图片。
不需要报告，经验老道的方信很快就看出来——
右侧第三、四掌骨骨折，并且第四掌骨骨折远程因遭受巨大暴力，已经向背侧移位。
他有些不放心，又看向名为冯正的年轻男人，再一次确认道。
“你是送外卖的时候，因为路上有一层积雪，所以车子打滑摔倒，车子砸到了你的手，对吧？”
“是的方医生。”
冯正因为剧烈的疼痛，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抽着冷气问道：“创伤科的那个医生什么时候来？他难道不在科室值班吗？”
方信没说话，只是上前轻轻握住冯正的无名指的中段指骨，嘱咐道：“你现在用尽你全部的力气来尝试弯曲无名指。”
“医生，我疼得厉害，动不了啊！”
“疼也要动！”方信沉声喝道：“刚才就跟你说了，磁共振提示你可能有肌腱的断裂，懂吗？”
他还想再试试看，毕竟磁共振报告写的只是可疑断裂，是否全部断掉还未可知。
想要求证，查体看患者是否可以屈曲远程指间关节，是最好的办法。
冯正憋红了脸，满头是汗。
方信感觉到近端的指间关节传来一股力量——那是冯正在努力尝试的结果。
这很好，说明指浅屈肌腱完整性还在！
但是远程指间关节……
毫无反应！
方信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冯正的指深屈肌腱已经断掉。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重物是砸在手掌上，相对浅表的指浅屈肌腱没有事，反而是指深屈肌腱断掉了？
这听起来有些不符合常理。
这也是他尽管在磁共振报告出来之后，还要执着再查一遍体的原因。
“虽然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创伤科的医生来，但是根据我个人的判断，你的肌腱是断掉了。”
边上患者的女友问道：“医生，这个难道没办法治好吗？还有，他的骨头也断掉了……”
“如果只是骨头断掉了，那就没这么复杂了。”
方信叹了口气：“现在在住院部值班的黄医生就能处理。”
“这个什么肌腱，黄医生没办法处理吗？”
“恩。”
方信点点头：“现在整个医院能给你看的医生，就是我刚才打电话的那位，人家今天是休息日……”
患者女友于菲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内心对那位赶来的医生感激的同时，也对自己男朋友的病情有了新的认知。
这么大一个三甲医院，只有一个主任能治疔，还不严重？
是的，于菲菲下意识地就觉得，来的人一定是创伤科或者别的什么科室的主任。
“真是麻烦你了方医生。”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虽然才六点多，但是外面已经快完全黑下去了。
“恩，虽然医生还没来，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们交个底。”
方信这也是第一次给徐云送病人，尽管有周家根这个成功例子在前，他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医生你说，我们听着呢。”
“这个肌腱断裂虽然那位医生能给你看，但是我得跟你们说清楚，不保证一定能有办法治好。”
于菲菲有些蒙：“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那位医生来了，说你这个病他有办法，那就最好，立刻住院准备急诊手术；”
“如果他也没办法……”
方信咽了口口水：“我希望你们也能多理解包容一下，人家也是放弃了自己的休息时间，下雪天的从家里面赶过来……”
“我知道的医生。”于菲菲小脸严肃，“如果没办法，我就带他去南陇看。”
坐在椅子上的冯正听到这话，脸上满是担忧，眼框默默红了。
他和女友都没什么钱，这一次看病的花费不知道要跑多久外卖才能赚回来。
原本以为最多就是个骨折，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彻底黑了下来。
于菲菲陪着男友坐在急诊外科诊室门外的长椅上，默默等待着。
她不停默念着：“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一道年轻的身影迈着快速但沉稳的步伐往这边走来。
于菲菲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他看起来很年轻，估计和自己男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