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谢谢你徐医生！”

    周慧眼框有些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家中母亲去世的早，一直都是父亲在厂里卖力气赚点血汗钱，来供她读书。

    周慧现在在南陇大学读大二，通过勤工俭学，加之周末有空就出去兼职家教，每个月也能赚一千多块。

    她也和父亲说过这件事，表示自己已经能赚钱了，让他换一份轻松的工作，但是他却一直不同意。

    “放心吧，爸有的是力气，你还小，不用为钱发愁。”

    “徐医生，我父亲他能恢复成正常状态吗？”

    徐云揉着眉心说道，斟酌着词句：“这个要看术后的康复以及随访，我认为至少恢复百分之八十的力量是很有希望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大概率不会变成残疾人的。”

    “谢谢你，谢谢你徐医生。”

    周慧听见徐云的话，瞬间心中松了一口气：“徐医生，我买了些水果放在办公室，您手术辛苦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好好休息……”

    “好的我知道。”

    徐云摆了摆手，心中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真的人生第一次主刀了肌腱缝合手术，内心的澎湃让他到现在都不能平复。

    另一方面，患者女儿的殷切期待、术后肌腱长期恢复的不确定性，又让徐云倍感压力。

    徐云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回到了住院部病区，却在办公室看见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马主任，您怎么大晚上地过来了？”

    马林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徐云，十分笃定地说道。

    “从你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你的手术应该很成功。”

    “马主任您别说这种话，我真的其实心里挺没底……”

    “你错了，我说的成功，意思是你已经尽全力了，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好的一切。”

    马林笑着说道：“现在无非是，术后到底效果怎么样，你心里也没底，对不对？”

    徐云吃了一惊，沉默了片刻。

    “是的马主任。”

    “肌腱缝合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并不是手术做完就结束了。”

    马林看着徐云说道：“术后定期的复查，长期的功能康复训练，都需要你去跟踪随访。在患者彻底恢复肌力和功能之前，你都不敢说出手术很成功这种大话。”

    “怎么样，提心吊胆的滋味很不好过吧？”

    “主刀虽然看上去很威风，其实背后的压力也是助手们难以想象的。”

    马林拍了拍徐云的肩膀：“今晚回去就暂时先别看书了，小酌几杯，回去睡一觉再说。”

    “马主任，我请您？”

    “不用不用哈哈，这大晚上的我这老头子可没精力陪你喝酒了。”

    马林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再说了，这不是有人陪你么。”

    徐云不太明白，直到他背着包走出值班室的时候，却在电梯厅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梁雅婷？我以为你回去了。”

    电梯厅不同于办公室内，这里的暖气并不足，冷飕飕的，因此要穿上冬天防寒的外套才行。

    梁雅婷呆呆地站在窗前，象是没有听见徐云的话。

    徐云走上前去，站在她身边：“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下雪了，徐云。”

    徐云凝神望去，不远处街道路灯下，细微的颗粒正在风中飞舞着。

    “饿不饿，晚上一起吃点东西去？我请客。”

    梁雅婷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微微发亮。

    “恩，去哪里吃？”

    十分钟后，两人便顶着初雪来到了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家常菜馆。

    其实都不是很饿，只是一个想喝点酒，另外一个则是身子有些冻僵了，想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进店以后，梁雅婷不断地哈气搓着手心，

    “真是傻，为什么要在外面等？”

    梁雅婷皱着鼻子说道：“本来是在办公室里面等的，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马主任过来了。”

    “我不太好意思，就跑出来了，在急诊值班室躺了一会，才上去找你的好不好？”

    两人很有默契地点了一个小炖锅，锅里面是切好的羊肉和油豆腐，两人又点了一些蔬菜和粉丝加在里面一起煮着。

    炉子的火力很猛，很快炖锅就咕嘟起来，热气在餐桌上飘荡。

    “咣！”

    啤酒易拉罐碰撞在一起，徐云咕咚咕咚便灌进去一半，舒服地打了个嗝。

    再夹起一块滚烫鲜嫩的羊肉放进嘴里，羊肉的鲜香带着独特的膻味，一口进肚，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