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遭受打压和轻视,连外婆这种大人都被带上了资本家的帽子。
那自己这一双弟妹,这几年是怎么熬过的?
“姐姐……”
林知夏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似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知寒拉住手。
剩下的话就再也没说出口。
林知寒眼底的警惕和防备很明显。
林知茉见状,心往下沉了沉,但很快,她就想开了。
虽然自己是林知寒和林知夏的亲姐姐了,但几个人并没有接触过。
他们长时间尚处于被欺负的环境中,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姐姐有防备是正常的。
罢了,她先处理眼前的乱摊子吧,以后她再找机会跟弟妹好好聊聊。
林知茉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挪到了陈海防身上。
“陈同志是吧?眼下的情况,我已经全部搞清楚了!崔清荷同志没有害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确实被水母咬了,他现在急需救助,请你带我去找他。”
她是医疗队的人?
听到她这话,被说陈海防了,连站在附近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变了。
“别相信她!”
眼见着局势马上要被林知茉控制住了,一个年纪和崔清荷差不多,身上穿着碎花衬衣的老婆婆,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我刚刚听到她叫荷花婆外婆,这是她的外孙女,她也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她说的话不可信。”
外孙女?!
陈海防一听,顿时瞪大了铜铃一样的大眼睛。
“好啊,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忽悠老子是吧?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们这群黑五类打成肉饼。”
林知夏和林知寒虽然对林知茉有防备,但他们也不想看到林知茉为了保护他们挨揍。
见林知茉有危险,林知夏赶紧从林知寒身后窜出来,拉着林知茉往后退了几步,并飞快地告诉她。
“那个老婆婆是我们家邻居,叫谢秀禾,是大庆岛原住岛民。”
“秀禾婆婆嫉妒外婆气质好,懂得多,我们和外婆到大庆岛后,她总喜欢故意找外婆麻烦。以前她还诬陷外婆偷东西,害外婆挨了一顿批斗。”
哦,原来那人跟外婆有矛盾啊。
林知茉的眼神闪了闪,立即凑到林知夏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了几句话。
听了她的话之后,林知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转身跑开了。
随即林知茉将视线落在陈海防身上。
“陈同志,我承认,崔清荷同志确实是我外婆,但我是医疗队成员这件事,也是事实。”
“我最后再提醒一次,如果你儿子真的被水母咬了,他现在情况十分危急,你确定你要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拿你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吗?”
陈海防攥了攥拳头,再次僵住了,正有些迟疑的时候,谢秀禾见状,冷冷地哼了几声。
“哎哟,小同志,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深沉的。”
“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小港是在被荷花婆折腾过之后才晕过去的,跟水母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小港今天真的有个什么好歹,那他肯定是被荷花婆治出问题的。”
陈海防是个没有主见的,听了谢秀禾的话之后,他又开始嗷嗷了。
“对,我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你说我儿子被水母咬了,你有证据吗?”
比起自己和外婆,他显然是更相信谢秀禾。
“我呸,我就说他们这些资本家没一个是好东西吧?自己害了人,还要把罪推给水母,真是太恶心了。”
“医疗队怎么回事?怎么能让黑五类加入他们啊?不行,等会儿我就要去抗议,让医疗队把那个资本家开除。”
“杀人偿命,荷花婆,你等着,如果小港今天真的有个好歹,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资本家……黑五类……没一个好东西……
过去几年,她的外婆和弟妹一直生活在这些讥讽之下吗?
难怪她外婆的精神那么糟糕。
周围传来的声音,让林知茉闭着眼睛,忍了又忍,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提高声音冷声说了一句。
“请你们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是医疗队的人,救人要紧,难道你们是想看着孩子死吗?”
“救人?我看你是想去杀人吧。”
谢秀禾故意扯着嗓子大喊:“海防,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她的要求,这人跟荷花婆是一伙的,分明是看到东窗事发,想要杀人灭口啊。”
“什么?你想杀我儿子,你真该死!”
陈海防不停地喘着粗气,抬起胳膊就朝林知茉的脸上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