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没了。
主干道两侧的房子全拆了。
碎石和圆木垒成半人高的墙,中间插满了铁蒺藜。
战马踩上去,当场就瘸。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撞在前面停下的马屁股上,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幽州城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带着金盔的千夫长在马背上站起来,往前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快下马!”
“拆掉那些破烂,给老子拆掉!”
他话音刚落。
两侧废墟高处,几十个黑影同时探出半个身子。
弓弦声响成一片。
箭矢扎进那些挤在一起的轻骑兵身体里,跟捅豆腐似的。
没有重甲。
轻骑兵穿的都是皮甲,根本挡不住近距离的弩箭。
“啊啊啊!”
一时间,惨叫声不断响起。
战马受惊发疯,在狭窄的街道里横冲直撞。
踩倒骑手,踢翻同伴。
千夫长嘶吼着指挥手下举盾。
“别乱!”
“结阵!结阵!后方下马把盾举起来!”
此言一出,后方蛮兵翻身下马,扛着圆盾往街垒方向推进。
宁见雪扭头看裴烬。
“差不多了吧?”
裴烬没说话,眼睛盯着街道正中间,那口被碎砖遮了半边的水井。
又等了三息。
更多的骑兵从裂口涌入。
三千多骑兵,全部挤在这条不到三百步长的街上。
进退不得。
裴烬吹了三声短哨。
哨声尖锐,穿透了嘈杂的厮杀声。
然后他拉满弓,火折子点燃箭头的麻布。
“送你们上路。”
弓弦一松!
火箭划出一道弧线,扎进了那口水井里。
安静了半息后,轰然炸响!
地砖从脚下掀起来,碎石飞到三丈高。
火从地底喷出来,顺着事先挖好的沟渠。
瞬间把整条北大街变成了一条火河。
热浪冲上塔楼,裴烬缩回窗洞里面。
宁见雪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往后拉。
“别太靠前,你不要命了!”
裴烬半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被烤干了,皮肤发红发烫。
但他的眼睛,依旧透过窗洞往下看。
火海里全是人。
那些蛮狄骑兵在火里打滚,嚎叫着往回跑。
撞上后面还在往里涌的同伴。
烧焦的肉味飘上来,呛得人想吐。
宁见雪别开脸,攥紧了枪杆。
塔楼外面传来刘瘸子疯狂的大笑声。
“哇哈哈哈!”
“烧啊!烧死这群狗杂碎!”
火势蔓延得比预计还快。
因为在这四周,林听霜还布下了引火符!
这引火符如同催化剂一般,把火焰往每一条支巷里逼。
整个北大街几乎变成了一座焚化炉!
躲在后方的楚怀秋,目睹这一幕的发生,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不是因为蛮狄,而是因为裴烬!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个被誉为大离第一纨绔,烂泥扶不上墙的裴烬。
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今日若换做是他来守城,只怕幽州城早就没了!
城外。
拓跋贺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气得脸庞都扭曲了!
三千轻骑啊!
连半炷香都没撑住。
就被活活烧死在那条巷子里!
“裴...烬...”
“这是你逼我的!”
他牙齿咬得咯吱响!
城头残塔上,裴烬撑着窗框站起来。
火还在烧,但最猛的劲头过去了。
“大嫂,让弓弩手收拾残兵。”
“别让一个活着跑回去!”
宁见雪点了下头,翻窗跳下塔楼。
裴烬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右手按着肋下。
刚才那股热浪把他还没痊愈的辅脉又震裂了两条,暗伤在往外渗血。
炉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干得不错,但你这身子骨经不起几次折腾了。”
“闭嘴,等打完再说。”
炉灵还想说什么,被裴烬硬压了下去。
突然!
城外传来一声兽吼。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