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裴烬把这二十四个时辰里,能做的事全做了。
北大街两侧的民房拆了大半。
青石路面被扒开,地沟灌满了猛火油。
铁匠巷的巷口垒起了半人高的街垒。
碎石与拒马桩交错排列。
甚至还在城墙上,布下了数百个草人,只为迷惑对方。
当最后一桶火油搬进暗渠的时候。
蛮狄的第一声号角响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
从城外的雪幕里穿透过来!
裴烬站在北城门的箭楼里,透过垛口缝隙往外看。
地平线变黑了。
不是天色暗了。
是人!
黑压压的铁甲人潮,从雪雾里涌出来。
刘瘸子爬上来,神色凝重,“来了,真他娘准时!”
裴烬没应声。
盯着最前面那辆由四匹黑马拖拽的战车。
车上插着一面狼纛大旗。
旗下坐着个披着白狼皮裘的魁梧身影。
拓跋贺兰!
“呵呵,这家伙连试探都不打算试了。”
“显然是因为先锋大将死了,被气疯了!”
裴烬收回视线,嗓音干哑。
话没说完,对面的蛮狄阵列就动了。
两千重甲步兵扛着简易云梯,在盾车掩护下开始冲锋。
身后跟着漫山遍野的弓手。
嘣嘣嘣嘣!
弦声连成片,箭雨遮天蔽日地压过来,疯狂砸在城头的石砖上。
几支箭矢从垛口缝隙射进来,钉在裴烬身后的木柱上。
“少侯爷小心!”
“所有人都缩着!都给我缩着别乱动!”
屠九山嗓子都喊劈了,拎着盾牌在城头跑。
守军贴着墙根蹲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先前在城头上竖着的那些草人,都被射成了刺猬。
有几个已经被射散了架,歪倒在地上。
可蛮狄弓手还在射。
箭雨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一个新卒扭过头,脸色发灰:“九哥,他们什么时候停啊?”
屠九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问我干啥,我又不是蛮子!”
“但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下来。”
“蛮狗都气疯了。”
裴烬蹲在箭楼阴影里,侧耳听着城外的脚步声。
两千双脚踩在冻土上的闷响越来越近,像是一面巨鼓在擂。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宁见雪握着长枪蹲在他右侧,眼睛盯着他的手。
裴烬的手搁在身旁那面赤麟军旗的旗杆上,纹丝不动。
八十步。
六十步。
宁见雪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五十步。
裴烬猛地把旗帜举过垛口。
“放!”
蹲了小半个时辰的守军,立刻站了起来,推开面前的挡箭板。
六百张弓同时松弦。
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砸进那片黑甲人潮里。
叮叮当当!
箭头撞在铁甲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效果,并没有多好。
蛮狄重甲步兵浑身裹着厚铁叶片。
寻常箭矢只能在甲面上刮出白印。
防御力太强了!
就算前排几个被射中面门的倒下了,
可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卧槽,箭不管用!”屠九山吼回来。
“别慌。”裴烬冷静地说着,“若是有用,也无需后面的策略了。”
这时,云梯搭上城墙的咚咚声,接连响起。
蛮狄步兵开始蚁附攀爬,嘶吼着往上涌。
一个新兵吓得弓都掉了,拽着旁边人的袖子。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们那里挡得住啊。”
“我不想死,我老妈还等我养老啊。”
刘瘸子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嚎什么丧!”
“玛德,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等命令!”
刚一说完。
便看到第一个蛮狄兵的手,扒上垛口。
紧接着。
第二...第三个,十几个蛮兵跨过城垛。
宁见雪终于忍不住了:“裴烬!”
“再等等。”裴烬大喊了一声。
随后,又有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