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妖兽后留下的血,也一滴不少地装上。”
白玉婵略微一怔,却没有多问。
“我马上准备。”
裴烬又点了屠九山的名字。
“你留守北城,城外火起以后立刻点燃三处烽火。”
“若有人提前开门接应,斩!”
屠九山抱拳应下。
直到此刻,众人才听明白这道军令。
裴烬不是带着全军赌命。
而是只带敢死队毁掉重械!
哪怕这一百五十人回不来,幽州也能多撑几日。
可台下那些将校看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复杂。
因为这位临时主帅,居然把自己的命也押了上去!
裴烬的这一举动,属实让他们感到敬佩。
......
入夜以后,幽州城头灯火大亮。
一个个披甲身影沿着垛口往来巡逻。
远远看去,北城至少布了数千守军。
李三躲在巷口阴影里,盯着城墙看了许久。
他确认没人跟踪,才钻进一条偏僻小巷。
片刻后,一张纸条被塞进了墙缝。
李三不知道,城头大半甲胄下面都是草人。
每隔一段时间,民夫便用绳子拖着草人走动。
远处只看得见人影,根本分不清真假。
更不会有人想到,裴烬早已盯上了他。
城墙另一侧,霍青梧收回目光。
“饵已经送出去了。”
裴烬系紧护腕,转身走向城北废弃多年的泄洪道。
一百五十人已经等在暗道入口。
没人说话,也没人后退。
他们身上只带短刀、弓弩和装满火油的陶罐。
刘瘸子站在最前面,木托下绑着一层厚布。
这样落地时,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裴烬看了众人一圈。
“今夜只毁重械,不恋战,更不追逃兵。”
“谁坏了规矩,我亲手杀谁!”
“成功了,个个给你们记功!”
众人压着声音回应。
“领命!”
裴烬俯身钻进暗道,第一个往前爬去。
里面积了半尺深的淤泥,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被碎石划破手掌,也只能咬牙继续往前。
近半个时辰后,队伍从城外河沟钻出。
风雪正紧,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脸。
裴烬辨明方向,带着众人直奔蛮狄大营。
他们提前出城,在子时前赶到营地外围。
远处篝火连成一片,战马不时打着响鼻。
蛮狄刚扎下营寨,外围木栅还没完全合拢。
裴烬抬手示意众人伏低,自己贴着雪坡摸了过去。
一名暗哨缩在避风处,正搓着冻僵的双手。
他刚听见脚步,嘴巴便被人从后面捂住。
裴烬手腕一拧,那人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处暗哨,也被他逐一拔掉。
刘瘸子看得心里发紧。
这种潜行杀人的手段,就连训练有素的赤麟军斥候,也未必做得到啊。
他早一次被裴家八公子的手段,给震惊到了。
在场其余之人,更是如此!
紧接着。
一行人沿着营帐阴影继续深入。
没过多久,十几座攻城塔出现在风雪里。
旁边还停着六架投石车,木臂上挂满冰霜。
只要烧掉这些东西,幽州便能喘一口气。
刘瘸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手便要下令。
但就在这时,风向猛地变了。
活人的汗味和火油味,直接被吹向营地深处。
一只拴在帐边的军犬突然抬头。
它抽动鼻子,随即冲着雪坡疯狂吠叫。
裴烬眼神一沉。
“快动手!”
可他们刚冲出雪坡,凄厉的号角已经响起。
四周营帐接连亮起火把。
大批蛮狄披甲冲出,迅速堵死了所有退路。
刀盾手从两侧压来,弓手也占住了高处。
一百五十人被围在攻城器械旁边。
刘瘸子拔出腰刀,跟老卒们背靠背站紧。
宁见雪长剑出鞘,目光死死盯着外围弓手。
一名身高近丈的蛮将排开人群,大步走来。
他肩上扛着狼牙棒,身上的气血压得人呼吸发沉。
三品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