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臭娘们,也敢跑到这里跟老子算账?”
“崔家在幽州开了三代马行,还没人敢登门讨过一文钱。”
他猛地抬起马鞭,鞭梢撕开冷风,直奔白玉婵面门抽去。
马鞭刚扬到半空,裴烬已经翻身落地。
短刀只出鞘半尺,一道冷光从鞭梢前掠过!
“唰!”
乌黑的长鞭当场断成两截。
前半截落进泥里,溅起一层灰土。
场门外一下没了声音,只剩马棚里的马还在不安地刨地。
那头目攥着半截鞭柄,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没有看清那一刀,身后的二十多人同样没有看清。
裴烬把短刀推回鞘中,走到他面前。
“我今日只给你们一个警告!。”
“因为这里本就是裴家的地方,我没必要砸自家的墙。”
他从怀里取出账单,直接拍在那人胸口。
“回去告诉崔怀山。”
“这四千六百八十二两,他可以慢慢送来。”
“马场里的私马,我会登记喂养,崔家带着清册来领,一匹不会少。”
裴烬盯着他的眼睛,往场门内指了一下。
“但这座马场,从今天起姓裴!”
护院头目往后退了半步,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人。
那二十多个护院握着棍棒,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往前走。
“还愣着干什么,都滚啊!”
“再不走,老子挨个砍你们的脑袋!”
屠九山一声暴喝,众护院再没了硬撑的胆子。
有人扔下棍棒便跑,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城里逃,连头都不敢回。
裴烬没有拦他们。
只让沈青衣记下场中马匹和货物的数目。
场内共有三十七匹驮马,膘养得不错,蹄铁也都是新换的。
几间货棚已经搬空,地上还残留着盐粒和破碎的麻绳。
白玉婵蹲下捻了捻盐粒,抬头看向裴烬。
“可惜了。”
“他们应该早就得了消息,值钱的货已经运走了。”
“哼,跑得了货,跑不了地,也跑不了账。”
裴烬把盐粒踩进泥中,转身去了马棚。
十七间草棚只剩九间能用。
其余几间不是塌顶,就是漏风。
刘瘸子沿着马桩走了一圈,蹲下扒开桩脚的泥土。
“这是我们当年埋的桩,钉眼还在。”
“他们连一根都没换过。”
他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只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木桩。
当天下午。
鹿角沟缴获的十六匹蛮狄战马,也被牵进场中。
那些马个头不高,腿骨却粗,一进新棚便踢得栏杆直响。
屠九山挑了四名懂马的老卒,让他们轮流守夜。
六嫂顾红绡随后带着军属遗孀赶来,车上装着铺盖和锅灶。
她把人分成三处。
会针线的补甲,年纪大的切草料,其余人烧饭。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蹲在草堆旁,铡着草,眼泪不停往下掉。
顾红绡走过去接过铡刀,顺手把孩子抱进自己怀里。
“别哭了,先把日子过起来。”
“这里能住人,也能吃上饭。”
“你男人的名字,我已经记进册子了。”
那妇人感动的点了点头。
随后抓起一捆干草,用力塞进铡刀下。
傍晚清场时。
一个老卒在西边塌棚后,发现了半扇木板。
众人挖开压在上面的冻土,下面竟露出一个封死的地窖口。
窖门刚被撬开,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便冲了出来。
裴烬提灯下去,靴底刚落地,便踩到了硬物。
灯火往前一照。
满地都是甲片、断矛和发黑的旧马具。
东西堆了半个地窖。
铁锈一层压着一层,踩上去直掉碎渣。
刘瘸子扶着木梯下来,只看一眼,呼吸便重了几分。
“这些都是赤麟军的东西。”
他蹲到一副残甲前,手掌慢慢擦去上面的浮锈。
“封在这里至少十年。”
“崔家占场以后,恐怕一次都没动过。”
裴烬拿起一片甲叶,轻轻一折,腐坏的边角便崩了下来。
“甲已经不能穿了。”
“但铁还能回炉,残存的矛头也能重打。”
他刚把甲叶放下,身后的刘瘸子却忽然没了动静。
老卒将灯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