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回来,刀锋上还挂着雨水。
“外面有马蹄印,来的人不止刚才那几个。”
“林子里还留了暗哨,现在已经撤远了。”
宁见雪抬眼看向雨幕,脸上没有半点松动。
“他们不是放弃,只是在等我们乱了阵脚。”
“天亮就走,不能继续留在这座破庙里。”
霍青梧看了一眼殿内,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八现在这样,路上经得起颠簸吗?”
“经不起也得走,留下只会等来第二批人。”
宁见雪说完这句话,目光又落回正殿。
她停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骂了出来。
“这个混账!”
“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拿命往前顶。”
“但凡有他大哥一成本事,又何至于如此!”
尽管嘴上骂骂咧咧的,但眼神却是不是地瞥向裴烬。
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甚至连握枪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霍青梧没有拆穿她,只把一块干布递了过去。
“你先把枪擦了。”
“手一直抖,待会儿怎么杀人。”
宁见雪冷冷看她一眼,接过布后没再出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
苏挽棠终于收起最后一根银针。
她刚松开手,整个人便瘫坐在地上。
裴烬的脸色依旧惨白,好在身体不再抽搐。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也没有继续渗血。
苏挽棠探过额温,又扣住他的手腕诊了许久。
“醒着没有,醒着就给我回句话。”
裴烬睁开眼,眼前的人影还是有些发虚。
“醒着,阎王嫌我嘴欠,暂时没肯收。”
顾红绡听得又气又想笑,抬手拍了他一下。
苏挽棠却没有笑,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你的心脉已经有裂口,经脉也伤得乱七八糟。”
“照这个损伤,再来一次,神仙也拉不住你。”
裴烬沉默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数。
这张底牌确实能杀人,可每用一次都在拿命填!
“有没有办法养回来,我想听实话。”
苏挽棠翻开师门手札,找到其中一页残缺记录。
“我没见过你的脉象,只能找到相近的记载。”
“有一种以煞气强行开脉的手段,和你现在的情况很像。”
“以煞开脉之后,必须不断补足四类资粮。”
她伸出四根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血、药、骨、煞,四样东西缺一不可。”
“精血养气,灵药修脉,兽骨淬体,兵煞镇住反噬。”
“只要断了其中一样,你必死无疑!”
裴烬闭上眼,把这四样东西牢牢记了下来。
在京城不好找的东西,幽州战场却未必缺少。
那里有凶兽,有军阵,也有堆得数不清的尸骨。
只要他能活着抵达幽州,就有机会继续往前走。
苏挽棠合上手札,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裴烬,我不清楚你体内到底多了什么东西。”
“但你别把这东西,当成天上掉下来的福缘!”
“它能让你杀人,也能把你吸成一具干尸。”
话音刚落。
庙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鸟鸣,霍青梧立刻按住刀柄。
宁见雪提枪起身,冲殿内压低声音提醒。
“不好!”
“林子里有人,灭火,所有人准备走。”
亲卫立即踩灭火堆,正殿转眼陷入黑暗。
裴烬撑住石柱站起,重新握紧那把染血短刀。
苏挽棠按住他的手腕,眼里已经带了怒意。
“你还敢动手,这东西就是你的催命符。”
黑暗里,裴烬擦掉唇边的血,眼泛寒光!
“既然能催命,那就先催他们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