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萦一慌,抬手啪一声扇在他的脸上:放肆!
萧辰停了动作,唇中溢出一丝鲜血,他愣了半晌,这才退后一步,拜倒在地上:奴才罪该万死,望陛下恕罪。
姬萦瞪着他跪倒在自己脚边,哽了半晌,最后只吼了一句:滚!
萧辰退下后,姬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如今秋意渐浓,阳光已经逐渐失了炽热的温度,照在他身上如同一层冷白的膜,将他密不透风的裹了进去,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萧辰对他其实是不一样的,是和顾桓还要不同的不一样。如果说顾桓是端正刚直让人忍不住靠近想要缠绕而生的大树,那萧辰就是和他同生同长的菟丝子、桑寄生,他们一同从贫瘠又昏暗的土地里生长出来,扶持着对方,也汲取着对方的养分。
他需要萧辰作为先帝面前的红人的干儿子给他在宫中打点,萧辰也需要他的身份和头脑在宫中周转。他被宫人欺辱,是萧辰给他出头,萧辰貌美被老太监或一些嗜好特殊的权贵觊觎,也是他给萧辰撑腰。
虽然他一直没说,但萧辰早就是他心里属于家的那一部分,和白雪和顾桓没什么不同,只是他给他们的爱各有区别,白雪是可爱的宠物,顾桓是深爱的爱人,萧辰是没有血缘但很重要的亲人,在他心中他们有同样重要的位置。
所以当初设计让父皇大怒要清算宦官,他在其中忙得脚不沾地的为萧辰周旋,那个废物哥哥上位也是他从中打点把他送到哥哥身边,虽然也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可是若不是想要他好,怎么会给他送到如此高位?更是在那之后让他继续在自己身边,除了顾桓,萧辰就是他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红人。只要他不背叛他,他可以一辈子都在这样的巅峰。
他却说,他喜欢他?他想要顾桓的那份爱?
姬萦扶着额头死活也想不通,萧辰到底怎么会喜欢自己,他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红梅图。
萧辰还是说错了,也做错了。原本上一回试探之后,姬萦就想将他作为弃子,可到底舍不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于是这些日子明里暗里的暗示他要另择心仪之人,今日虽是试探却也是拿到明面上来劝解。却没想到他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犟,他往常只说顾桓犟这个萧辰也不遑多让!
姬萦疲惫得不行,再舍不得也要放弃他了。这样的人在身边太危险,虽然他从小就能利用别人的感情,萧辰如此喜欢他,按理来说他也应该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他私心里却不愿意这样对萧辰,哪怕他知道萧辰已经去势就算答应他也不做不了什么。
可他还是不愿意,不仅是因为喜欢顾桓,想要和顾桓一生一世一双人。更是因为,他舍不得这样骗萧辰。
他头胀得生疼,撑着额头想到:还是找个什么位置将他打发出宫了去吧?找个好点的位置,让他以后多捞点油水
想到此处他又心头一紧:还不知道萧辰如今是站在哪里一边的,唉,若他、若他聪明,及时抽身,就算他和这些老狐狸曾经有过勾搭,自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吧!
萧辰从姬萦那处回来,就接到了新的来信。
他面沉如水的翻开,房中突然响起一声轻笑:萧大人。
萧辰的手一转,将挂在壁上的长刀拔出,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却只是笑着站在原地,弹了弹他的刀身:大人试探了这么久,对陛下的心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轻声说着,话语轻柔如同蛊惑的精怪:只要顾桓在一天,陛下就永远不会看见您,看见您的心意。
萧辰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你当顾桓死了他就能好吗?滚!
那人还想开口,他的手用力一压:再多说一句,脑袋就给我留在这儿!
那人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
当啷一声,长刀掉在地上,萧辰也浑身发软,滑倒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殿下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喃喃的叫着,陛下要是不长大就好了,只有我们俩就好了,只要没有顾桓,只要遇不见顾桓
在他遇见顾桓之前,他总以为自己对于姬萦是特别的,就算姬萦对他没有那种心思,就算姬萦也是想要利用他,对他的呵护和纵容是做不得假的。如果姬萦这辈子都不通情爱,那他愿意一辈子心甘情愿留在这个位置,可他既然通了情爱,为什么不留给他一点?他不奢求能跟顾桓争全部,只要他偶尔漏下来的一点点就好了啊。他只是一棵菟丝子,用不了多少养分的,只要这一点,就这一点就能让他活下去。
无论怎样都会上翘的唇角崩塌了,萧辰在房中放声痛哭,艳如桃李的一张脸第一次崩溃到狼狈得不像样。
他的容色逼人,艳色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