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桓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不敢乱瞟,姬萦看了他一眼,就将这布条递到他眼前:从小到大我只瞒过哥哥顾家和孩子这两件事,我事无不可对你言。
他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顾桓的唇:小狗相信主人好不好?
顾桓抬眼看着他: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很多事我知道了恐怕对你不好。
姬萦挑了挑眉,掐着他的下巴,淡淡的说:又忘了?
他的指腹碾过顾桓的唇:小狗不需要考虑这些,小狗只需要陪在主人身边。
他明明神情没有变化,连语气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这样淡淡的一句话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下来,将人心里所有的不安都给压下去了。
顾桓低头凑上去和他交换津液的接了一个吻,将他抱起来:小狗知道了,谢谢主人。
姬萦伸出手,一边坐在他怀里一边摸着他脖颈后凸起的颈椎骨思索:这事不太寻常,萧辰虽然吃了酒,但他从来不会醉到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地步,所以他的话有六成可信。
至于为什么是六成姬萦叹了一口,现在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自己站在同一边。
世家夜宴萧辰,却又派人前往他的下榻处到底是要干嘛?而且派的是死士,总不能是想送美人到萧辰床上吧?要杀萧辰?可他们哪有这么蠢。
姬萦眸光一沉,不像是世家的手笔,那会是谁?新晋无依无靠的寒门仕子?也不可能,就算他们背靠江南富商,可若他们都能养得起死士,那根基之重之深和世家又有什么区别。何至于需要自己出手扶持。
姬萦的眉头紧紧皱着,手一下一下抚摸着顾桓的脖颈,让他真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狗,在主人忧心的时候还跳在膝头不闻不问,他又不是真的白雪!
顾桓犹豫了片刻,说道:不像是世家的手笔,小萦,我在回来之前,左贤王和北夷各部都十分有怨言
这个怨言哪里来的,顾桓心里清楚,于是抿了抿唇,眸光有些阴狠,看来还是没打服。
他顿了顿,脑中飞速运转继续道:还有一个事十分奇怪,虽然顾家的事年代久远,但好歹也算是宫闱秘辛,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些世家大族怎么这么巧正好找到一个侍奉太皇太后身前的老太监?这老太监这么久没死,可见是个惜命的,可他难道不知道来我身边编排你会被杀吗?他一定知道,所以他就是宁死也要把消息传来的。
他抱着姬萦靠在他的肩上,突然他们俩一起猛地抬头:贺家!
顾桓浑身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所以在他以为姬萦已经稳坐皇位的时候,实际上却有不知道多少这样毒蛇一样的东西潜伏在暗处,就等着他稍微松懈一点的时候骤然游出洞来咬一口么?
他如此艰难才能坐上这个皇位,坐上去了也不得安稳,还有这么多豺狼虎豹一直在四周环伺。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可他在内手中无实权,在外是登基之后身体孱弱无子的帝王,就算他厌恶恐惧,又能怎样呢?他如同在黑暗的丛林里摸索行走,只要行将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他在宫中能有一个整觉么?怪不得瘦成这样。
他抱着怀里这副伶仃的弱骨,眼眶涨得生疼,也后怕得不行,他到底能有多重的心思,多深的算计才能走到这一步,才能走到他面前,才能带着他想要守护的一切走到今天,带着他和白雪一直活到现在,活到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军权回落,各方制衡,沉疴旧疾被理清,海清河晏指日可待,这么多事都是在压他这样一个小小的身躯里吗?
姬萦正思索,就感觉自己肩头湿了一片,他偏头一看,男人靠在他的肩膀,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接连滚落。
主人顾桓靠着他,感觉自己仿佛靠近了一整个世界磅礴的能量。在姬萦身边待的越久,他越能感觉自己的渺小,他仿佛只是一片滔天巨浪面前的一艘小舟。这样的浩瀚的天地居然愿意为了他而停留,为什么?凭什么?
姬萦搞不明白这只小狗又在哭什么,于是捧着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怕,主人都有办法,相信主人就好了。
顾桓的眼睛湿漉漉的,如同幼犬,含满了崇拜和依赖,姬萦倒吸一口凉气。这只小狗!要干嘛?!再这样他可忍不住把他玩坏了!!
他和顾桓说开之后,他原本时常还有些担心这些事会不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却没想到这只小笨狗上次被玩坏了哄好之后对他的依恋居然与日俱增。
姬萦眨了眨眼,想到:难不成是顾桓也很喜欢?那或许可以再多这样玩玩。
顾桓完全没料到崇拜主人会崇拜出自己后半生的训诫,此刻还抱着姬萦满心满眼的心疼与依恋。
哭红了眼睛的小狗看起来好可爱。虽然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十分不合时宜,姬萦还是忍不住伸手下去握住了男人性器。
被训诫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