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宫人传报,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暖香扑面而来,姬萦披着一件银白的狐裘,他的脸色也十分苍白,仿佛与这大雪,与这狐裘融为一体,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脆弱。
他抬了抬手,让萧辰起身,等萧辰靠近了,将身子靠向他的怀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小锦
萧辰心头一紧,连忙将他接住,低声道:陛下
他们对视也明白此刻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萧辰扶着姬萦向殿内走去。
萧辰跪在姬萦的脚边,姬萦垂眼看着他,他这一路辛劳奔波,艳丽的容色却不见减轻多少。漆黑的发丝有些凌乱,有一两根缠在侧脸,美得不可方物。
姬萦的睫毛颤了颤,他接下来的行动,只有萧辰可以帮助他,是他最可靠的盟友当真是他最可靠的盟友吗?
恐怕得试试他。
他轻声道:小锦,辛苦了。
萧辰笑着抬眼看他: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为陛下奴才就是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姬萦垂着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塞北苦寒,风沙又大,冯喜去了就染病,这让朕心中也十分挂念小锦
他体恤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御医就端了一碗药,恭恭敬敬的说道:陛下,到是时候该吃药了。
姬萦掀了掀眼皮,将药碗接了过来,他张嘴正要往里灌,萧辰鼻尖一动,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按住姬萦的手,将药碗夺下来,仔仔细细地闻了片刻。
然后转身将药碗砰的摔在地上,白瓷崩裂,碎片溅了满地,他大怒道:你这狗东西,红花也敢下在陛下的碗里!!
他拽着御医的衣领拉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又转头盯着姬萦:陛下!
他又急又气,闭了闭眼,这才放缓了自己的语气:陛下,红花乃大活血之物,您就算要掉了这个孩子,也万万不可用它啊!!万一出现血崩之症
他有些后怕,又抬手扇了御医一巴掌:你这贱货!陛下年幼不知事,你通读这么多年的医书,难道还不明白这些道理吗?!
御医真是有苦难言,他早就告知陛下,红花乃大活血之物,就算要落胎,也万万不可用,可陛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熬药。
此刻他想开口解释,抬头就看见姬萦冷冰冰的目光,于是又将话咽回了自己肚子里。
姬萦微微勾起唇角,做出一副撒娇的娇憨姿态,拉了拉萧辰的衣袖:还好有小锦在,不然朕可怎么办?
姬萦抬了抬手对御医道:你退下吧。
萧辰狠狠的瞪了一眼,被他摔在地上的御医又转头回来对姬萦道:陛下万万不可,这该死的贱人竟敢如此对待陛下,依奴才之见,应该拉出去杖毙!
姬萦安抚他:不是这样的小锦,御医之前也跟朕说过
他垂着脸,露出脆弱的脖颈:可是朕现在身陷囹圄,有一些着急了不如先将这个胎打了,再嫁祸到世家头上
这么蠢的主意,不像是姬萦能想出来的。萧辰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听见姬萦落了两颗泪接着往下说:小锦,你不在的这些时候,可把朕吓坏了,这些世家势力盘结,又勾结朕身边的人,你和顾桓皆不在宫里。朕身边连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没有,吓得朕没日没夜的睡不着觉,你要是再不回来,还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见到朕呢
萧辰的心一软,是了,他一个人要面对这些虎视眈眈、茹毛饮血的野兽,怎么能不害怕呢?人总会被自己的情绪操控的,恐惧、愤怒、悲伤都会变成操控人的一把大手。再聪明的人被情绪控制都会失智,更何况姬萦如今年岁还尚浅呢。
他想到姬萦这些日子在宫中一个人这样担惊受怕,心里就如同被针扎一样,心疼的不行。但同时他的心里也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虽然将他一个人丢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但他到底想明白了,只有自己才是他最坚实最可靠的盟友。虽然是放在顾桓旁边并排说的,但姬萦又何尝不是也在跟他撒娇,说他离不开他呢?
萧辰笑起来,挥退了那名该死的御医,这才凑上前来对姬萦说道:陛下想要掉这个孩子,自然不可以在众人之后悄悄咪咪的掉,这个的孩子来之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更何况掉胎之事极为伤身
他眉头蹙起,按捺下心中的恨意:若要用好这个孩子,我们一定要猝不及防,骤然发难。
他思索了片刻:方才那名御医,可是已经是陛下的人了?
姬萦点了点头,萧辰笑道:既然如此,小锦已有了谋划,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他凑上前去,俯在姬萦耳边,将他的想法说了一遍。
姬萦垂着眼,听完他的谋划,眉尾轻轻一挑,他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小锦与他离心,与他真可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