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姬萦回了寝殿,他一边给姬萦换衣服,一边还要防着脚下的小畜生来来回回地绕着他又蹭又跳。
顾桓眉心蹙起,捏了捏山根,有些头疼道:陛下,臣将白雪抱出去吧
姬萦支着下巴看着男人一脸无奈的表情,笑眯眯地趴在床上晃着腿:不许!好不容易把白雪放出来玩,得让人家玩够呀!
他又拽了拽顾桓的衣袍,理直气壮的抬头:再说了,它是你养大的,喜欢亲近你怎么了!
顾桓帮他整理换下来的衣物的手停住了,抬眼看着他,姬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坐起来往后退:干、干嘛,找朕算账啊?
他退到床角,抱着自己的膝盖,又十分不服气的说道:让你养狗怎么了?!要不是朕你现在也是阉党!
然后他一指顾桓的胯下:你这根狗鸡巴也都别想要了!
顾桓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衣物,十分大逆不道的上了龙床,他一步步跪向床脚抱着自己膝盖的姬萦,手从他的足尖一直往上抚,抚到腿弯:怎么会怪陛下,臣要叩谢陛下。
说着他果然俯身一拜,可却没有起身,他从顺着姬萦的足尖往上亲吻,到他的膝盖停住了,他侧着脸,贴在姬萦膝盖上,黑沉沉的一双眼望着他。
小萦,谢谢你。
第7章 狗奴
常人若当了几年的体面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光嚼烂撕碎了埋地里,可顾桓不一样。
他最狼狈的时光也是最快乐的时光。
大晟自祖皇帝开国以来,已经传承了近百年,但子孙却一代不如一代,一代比一代年幼。
献帝,幽帝,惠帝几岁、十几岁就登基,又是短命、又是早死,自然子嗣单薄,于是幼主临朝,皇权旁落。
而后太后母家专权把持朝政,小皇帝们若想不被掣肘就得培养自己的势力,这宦官就是最靠近他们的、最易得的、最易忠心的势力,于是宦官又开始干政。
外戚与宦官把持朝政,在朝堂上斗得死去活来,世家大族必须得选一方站队,若不然便被打为乱党,成了权利的牺牲品,于是党锢之争又开始了。
如今这沉疴旧疾传承百年,已经是一只庞然大物了。
到了姬萦这一辈,外戚与宦官的争斗格外惨烈,更别说还有士大夫们在其中高声嚷着什么清君侧。
激烈的党争必然伴随着牺牲。
顾家就是首当其冲被牺牲的。
顾家被一顶谋逆的大帽子扣上来,还不容他们争辩,就要被满门抄斩。
斩首前日母亲抱着尚且年少的顾桓哭得不成样子,顾家在朝中也有些朋友,看见他们这样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大发善心的从中运作,虚报了顾桓的年纪,把他从十六岁报成了十四岁。
大晟律法恤幼,未满十五不用斩首,只需受宫刑。
其实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顾桓冷漠地看着哭天喊地的母亲,不明白这样活着到底能有什么用。
牢房昏暗潮湿,处处透露着死亡和腐烂的气味,顾桓被套着枷锁跪在地上,感觉自己像块烂泥要烂进地里。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蜜香袭来,混合着牛乳的奶味,直窜他的鼻腔。
一个穿着锦衣玉袍的小孩走到他面前,他的小脸又白又糯,眼睛如同葡萄一样又大又圆,明明是这样可爱的一副长相,却把下巴高高扬起,骄纵又跋扈的指着他,像一只骄傲的小猫:本宫宫中缺个养狗的狗奴,这个奴才父皇就赏给本宫吧!
不过是个罪臣之子,已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想来翻不出什么浪花,皇帝思索片刻笑着同意了。
于是枷锁换成了铁链,粗大沉重的铁链拴在顾桓的脖子上,坠得他的锁骨生疼,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姬萦走在前面,牵了一会铁链觉得手酸疼得不行,就把铁链丢给顾桓:你自己牵着吧。
顾桓握住手中的铁链,面无表情的问他:殿下不怕臣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