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创伤
    片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精混合的味道。逼仄的审讯室布景,墙壁斑驳,只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林晚晚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腕上戴着道具手铐,脸上带着刻意画出的淤青和憔悴。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对准她,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A!” 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对面的“警察”(老陈友情客串)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说!‘蝴蝶’是谁?!”

    林晚晚的身体应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她抬起脸,眼神空洞,带着被药物侵蚀后的麻木和恐惧,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警察”猛地俯身,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你吸的‘蝴蝶’是哪儿来的?谁给你的?!”

    “蝴蝶”…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晚晚的意识深处。剧本里,这是毒贩对“幻蝶”的代号。但此刻,这两个字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却幻化成无数冰冷的针尖,刺穿了她努力维持的表演壁垒!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顶层套房,王振东油腻的笑脸在眼前放大,高脚杯里晃动着妖异的紫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香…

    “来,小黎,尝尝这个‘蝴蝶’,保证让你忘掉所有烦恼…”

    苏黎苍白绝望的脸一闪而过,手腕内侧密集的针孔狰狞地张开…

    “蝴蝶”…“幻蝶”…那墨蓝色的粘稠液体注入血管时的灼烧感,幻觉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意识被撕裂、被溶解的冰冷绝望…

    “咔!” 导演不满的声音响起,“晚晚!眼神!眼神要恐惧!要挣扎!不是发呆!重来!”

    林晚晚猛地回神,冷汗瞬间浸透了戏服里的内衬。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看向对面的“警察”。但“蝴蝶”两个字带来的冰冷触感如同跗骨之蛆,让她难以真正进入角色。表演变得僵硬,恐惧流于表面。

    “咔!不行!感觉不对!” 导演的声音透着烦躁,“休息十分钟!晚晚你找找状态!”

    林晚晚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周围嘈杂的人声、搬动道具的碰撞声仿佛都被隔开。她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这一个月,她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白天在片场扮演别人的痛苦,晚上回到医院守着苏黎的脆弱,还要应付经纪公司见风使舵的“关心”和媒体见缝插针的探听。她几乎忘了自己上一次安稳睡足四个小时是什么时候。

    “晚晚姐,喝口水。”助理小跑着递过来保温杯。

    林晚晚接过,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她下意识地看向片场角落的休息区。

    苏黎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安静地看着这边。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颈部的疤痕,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似乎并未受到刚才拍摄中断的影响。

    林晚晚心头微微一松。苏黎的状态比预想的好。医生同意她短期出院,前提是必须有人陪同,避免刺激。林晚晚几乎是立刻就把她带到了片场——她无法忍受把苏黎一个人留在那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哪怕多一秒。

    就在这时,道具组的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从苏黎面前经过。箱子的一角不小心撞到了旁边堆放的金属支架。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毫无预兆地在片场炸响!

    这声音并不算特别巨大,在嘈杂的片场本应被淹没。但它尖锐、突兀,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质感,像极了…金鼎顶层套房,王振东摔碎酒杯的声音!像极了安全屋里,老陈撞开房门的声音!像极了…无数次噩梦中,针尖掉落在不锈钢托盘上的声音!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苏黎的身体骤然僵直!她手中的纸杯“啪”地一声被捏扁,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她手背上,她却毫无所觉!

    她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到极致,如同受惊的鹿眼!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她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她猛地抱紧双臂,手指死死抠进毛衣的布料里,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以一种防御的姿态蜷缩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的恐惧撕碎!

    “苏黎!” 林晚晚猛地站起身,撞开椅子冲了过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苏黎的异常,纷纷投来惊诧和担忧的目光。

    “没事!没事了苏黎!” 林晚晚冲到苏黎面前,蹲下身,双手下意识地想抓住她颤抖的肩膀,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她怕自己的触碰反而成为新的刺激!

    “是道具!是道具倒了!没事了!你看,你看我!” 林晚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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