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医院,ICU病房外的观察区。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凝固了。林晚晚靠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带将她半边身体束缚得有些僵硬。疼痛一阵阵袭来,像钝刀子割肉,却远不及她此刻心中翻腾的焦虑和期盼。老陈坐在她旁边,刚挂断一个电话,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凝重的专注取代。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经过技术处理的、来自金鼎顶层包厢的监控录像片段。

    画面有些模糊,角度刁钻,但足以看清关键部分:王振东暴怒地指着林晚晚咆哮;林晚晚说出“幻蝶”二字时王振东等人骤然色变的反应;以及林晚晚拼死抢夺遥控器、引发混乱的惊险瞬间。

    “有了这个,加上现场搜到的残留物和从王振东私人保险箱里起获的‘幻蝶’原液样本,”老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肃杀,“足够钉死他非法持有、使用、意图贩卖新型毒品,以及强迫、故意伤害苏黎的罪名。钱康、李姐作为直接帮凶,也跑不了。那两个‘投资人’背景很深,暂时只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扣着,但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专案组已经锁定了目标,正在收集证据。”

    林晚晚听着,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王振东,那个笼罩在她们头顶的恶魔,终于被撕下了伪装的画皮,暴露在法律的审判台前。她看着屏幕上自己狼狈却带着决绝的身影,又想起金鼎顶层那生死一线的惊魂时刻,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隐隐的不安。

    “那苏黎…”她声音干涩,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观察窗外。隔着玻璃,苏黎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但监护仪上的曲线似乎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老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了一瞬:“医生刚才出来过,说她的生命体征在持续好转,自主呼吸已经恢复,脑电波活动明显增强。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最危险的关口,算是闯过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你最后关头喊出的那句话,‘这次换我保护你’,还有你在金鼎的拼命…医生认为,很可能是强烈的外部刺激,穿透了药物制造的意识壁垒,给了她对抗‘幻蝶’侵蚀的力量。”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颤。保护…她真的保护到她了吗?看着病床上那苍白脆弱的容颜,想到苏黎意识深处那个血色迷宫的挣扎,她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观察窗内的情景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名护士正在为苏黎进行例行的肢体活动,防止肌肉萎缩。她轻轻抬起苏黎的右手,活动着她的手指关节。当护士的手触碰到苏黎指尖时,那原本毫无生气的、纤细苍白的手指,极其微弱地、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勾住了护士的手指!

    非常轻微,非常短暂,如同蝴蝶翅膀的颤动。

    护士显然也感觉到了,她惊讶地停下动作,低头仔细看着苏黎的手,又试探性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掌心。这一次,苏黎的手指又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触碰的微弱回应!

    护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立刻抬头看向监护仪屏幕,又凑近苏黎的脸庞仔细观察她的眼皮动静。她快速按下床头的呼叫器,低声说着什么。

    林晚晚和老陈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紧紧贴在冰冷的观察玻璃上,屏住了呼吸!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和另外两名医护人员快步走了进去。他们围在苏黎床边,医生翻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射瞳孔,仔细观察着反应。护士在一旁汇报着刚才手指活动的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林晚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死死盯着苏黎的脸,祈祷着那双紧闭了太久的眼睛能够睁开。

    医生似乎在低声交流着什么,然后,他拿出一个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苏黎的手心。

    病床上,苏黎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蝴蝶,第一次尝试振动被露水打湿的翅膀!

    紧接着,又是一下!颤动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

    “动了!睫毛动了!”林晚晚激动得几乎失声,紧紧抓住老陈的胳膊,指甲不自觉地陷了进去。

    老陈也难掩激动,反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病房内。

    医生显然也看到了,他继续耐心地用棉签轻轻触碰苏黎的掌心、手臂。苏黎的睫毛颤动得越来越明显,眉心也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挣脱某种沉重的束缚。她的呼吸面罩下,胸口的起伏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烦躁的意味。

    终于,在医生又一次用冰凉的小型音叉轻轻触碰她手腕内侧敏感皮肤时——

    苏黎的眉头猛地紧锁!眼睑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积聚着冲破黑暗的最后力量!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两片覆盖着浓密睫毛的眼帘,极其缓慢地、带着千斤重负般,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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