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晨光如同最细密的金砂,穿透玻璃花房的顶棚,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巨大的向日葵花盘在光线下舒展着金色的花瓣,如同凝固的朝阳。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清甜的生机和一丝未散的、淡淡的恐惧余味。

    林晚晚靠在花房冰冷的玻璃墙壁上,怀里是昏睡了一整夜的苏黎。她的手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半边身体被压得僵硬酸痛,却依旧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下静谧的阴影,脸颊枕着她的胸口,呼吸均匀悠长。那份劫后余生的脆弱安宁,让林晚晚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着,又软又胀,昨夜那撕裂般的恐惧和滔天的愤怒,在晨光中沉淀为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硬的守护决心。

    她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几乎僵死的脖子,目光落在苏黎紧抓着自己衣襟、指节都微微泛白的手上。那力道,即使在深沉的昏睡中,也带着一种濒死般的依赖和不安全感。林晚晚的心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她极其缓慢地、用自己还能活动的左手,极其轻柔地覆盖在苏黎紧抓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微凉的手指,带着无声的安抚。

    或许是这份温暖和安稳的触感,苏黎紧抓的力道终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她的指尖在林晚晚的掌心蜷缩了一下,像只受惊后终于放松下来的小鸟,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林晚晚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有大动作。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晨光在花房里缓慢移动,将她们的身影拉长。直到阳光变得有些灼热,怀中的苏黎才终于有了动静。

    她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带着朦胧的水汽,如同浸在晨露里的黑曜石,懵懂地眨了眨。当视线聚焦,看清近在咫尺、正温柔凝视着自己的林晚晚的脸庞时,那双清澈的眼底瞬间漾开一丝极淡的、带着巨大依赖的涟漪。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埋进她颈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确认。

    “醒了?”林晚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背蹭了蹭苏黎温热的脸颊,“感觉怎么样?还怕吗?”

    苏黎微微摇头,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锁在林晚晚脸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眷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不急,慢慢来。”林晚晚心领神会,柔声道。她尝试着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想把苏黎抱回卧室的床上。

    “唔……”刚一动,一股强烈的、如同被拆解重组过的酸胀感瞬间从腰背和四肢百骸传来!林晚晚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住,额角渗出冷汗。昨夜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加上情绪的巨大波动,她的身体也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尤其是腰背和那条被苏黎枕得彻底麻痹的手臂。

    苏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适。那双带着依赖的眸子瞬间变得清醒而锐利,带着明显的担忧。她挣扎着想要自己坐起来,刚一动,自己昨夜崩溃挣扎时留下的、遍布全身的肌肉酸痛也让她蹙起了眉。

    “别动!”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都带着沙哑和紧张。

    四目相对,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和狼狈,一种奇异的暖流和哭笑不得的情绪在沉默中流淌。林晚晚先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看来我们都得缓缓。”

    最终,在阿燃沉默有力的帮助下,两人被小心翼翼地挪回了卧室柔软的床上。苏黎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林晚晚则趴在床上,阿燃正用温热浸透药油的手掌,力道沉稳地按压着她僵硬如铁的后腰和肩背肌肉。

    “嘶……”林晚晚忍不住抽气。阿燃的力道精准地穿透酸胀僵硬的肌肉,带来一阵阵强烈的、带着热度的酸麻胀痛,却又奇异地伴随着深层的松解感。她昨夜强行压抑的情绪和身体承受的压力,仿佛都在这有力的揉按下一点点释放出来。

    苏黎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晚后腰那片被阿燃揉按得泛红的皮肤上,又移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隐忍的表情上。昨夜林晚晚那声嘶力竭的呼喊,那不顾一切将她护在怀里的力道,那滚烫的、滴落在她脸上的泪水……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一种混杂着心疼、依赖和巨大安全感的热流在她胸腔里涌动。

    阿燃的手法专业而高效,处理完林晚晚的腰背,又将她那条麻痹的手臂拉过来,从肩膀到手腕,用带着药油温热的手掌,力道沉稳地推按着僵死的筋络。剧烈的酸麻感让林晚晚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忍一下,不通开会更难受。”阿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黎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阿燃的手,看着她精准地找到那些僵硬的筋结,用特定的手法揉开。当阿燃的手移动到林晚晚手腕旧伤附近时,苏黎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她看着阿燃用拇指指腹,带着旋转的力道,按压着腕骨下方一个点,林晚晚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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