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医护人员被砸得血流不止,她跟跄着后退,昂贵的药剂摔碎在了地上。
“顾少,您...”
病床上响起一声压抑而暴躁的怒吼:“给我滚!我不需要这些!”
男人的声音扭曲到极致,恍若秃鹫般嘶哑,阴沉沉地。
医护人员看清自己摔碎的东西后,吓得连额头都来不及捂,就跪在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能不能不要计较,我有一家人还等着我养...”
男人象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阴森森地笑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是的…”
她刚才砸碎的药剂价格极其昂贵,她就算每日每夜干上十年都未必还得起。
“求顾少发发善心,放过我,只要您能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您了...”
顾连淮冷冷勾唇:“你要我行善,那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医护人员闻言,脸色都变得僵硬了许多,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有不敢看您...”
如今的顾连淮已经不能用疯魔来形容了。
温润端正的五官变得尤为狰狞,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面色阴森惨白,因为强忍着剧痛,整张脸都微微变形了。
最恐怖的当属他的眼睛,直勾勾地,象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索人命的恶鬼!
医护人员差点尖叫出声。
顾连淮嘲讽地勾了勾唇:“想我不计较,可以,你把地上碎了的玻璃渣咽下去,我就放过你。”
“什、什么...?”
他一下就变了脸,狠厉开口:“你耳朵是聋的吗?还是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医护人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心底无比悲凉。
把这些咽下去无疑是要她的命,眼下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赔偿昂贵的费用,要么自己死,不牵连家里人。
她闭了闭眼,象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颤斗着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往嘴边递。
顾连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痛苦的神色,好似只有这样,他心理和生理上的痛,才能稍稍缓解。
“磨磨蹭蹭做什么?你是想让你的家人跟你一起吞吗!”
“别,我现在就咽下去呜呜呜...”
自从被阉割之后,顾连淮就被送进了封氏集团名下的医院,当晚就进行了手术。
封丞完全没有留情面,所以不但救不了,恢复起来还十分麻烦。
他清醒过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尤其是在他需要导尿的那一刻,彻底疯魔,疯了般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连赶过来的华婉晴都被他无差别打掉了一颗牙。
他整日精神紧绷,叫嚷着要杀了封丞,还觉得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是封丞的眼线,不肯待在那里,一定要出院。
顾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花重金请了医疗团队给他居家治疔。
可他性情变得实在暴戾,逼走了不少医生护士,到最后只有特别差钱的人还敢接这个活。
医护人员咽下玻璃碎片后,神色已经惨白如纸,豆子大的冷汗不断流出,顾连淮就象是没看见一样:“张开口让我看看。”
程子延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刚才还好好的人,如今口腔鲜血淋漓,张口时唾沫连着血液不断流出,她无声哭着,连发声都困难。
程子延瞠目结舌:“你怎么了!”
医护人员闻言回头,哭着不断摇头。
程子延气急:“连淮,你这样做是想闹出人命吗!”
顾连淮满脸不在意:“我都这样了,也不还是没死?所以这点算什么?”
“疯了,你简直疯了!”程子延满脸不可置信,连忙把医护人员扶起来,要带她去医治。
顾连淮却冷冷开口:“程子延,连你也要跟我作对吗?”
程子延脚步一僵,最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就有人把医护人员带走了,他转过身,语气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封祺越无故被他害死,就连宋允意也音频全无。
事到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连淮。
顾连淮冷冷一笑:“所以你是觉得我活该?”
程子延没说话,却等同于默认。
“他封丞有个好父亲,出了事能给他兜底,而我父亲呢?即便没人跟我汇报,我也能猜得到,他这几天肯定乐开坏了吧!用我来当筹码获取利益,我活该?对,我就是活该!活该投错了胎!”
程子延沉默半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