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丞个高腿长,气场强大,再加之他今日穿的一身黑,戴着副银框眼镜,黑眸睨着她时,总有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
他嗓音散漫:“怎么?想要一个光明正大询问我私事的身份?”
宋允意并不觉得这句话好玩:“封总说笑了。”
封丞没说话,逆着光朝她走来。
宋允意眼下特别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狼狈的姿态,几乎是他向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跟我在这跳探戈呢?”
宋允意有些恼羞成怒地停下:“你想做什么?”
“还真哭了啊。”封丞没理她的话,弯下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的脸,“谁又欺负你了?”
“谁也没欺负我。”宋允意硬邦邦撇开脸。
“我记得顾家老宅就在这里,怎么?顾连淮厌弃了你,所以连夜把你赶出来?”他拖着懒懒的嗓音,半点没客气。
许是为了报今天程子延那几句话的仇,他说的话格外刻薄,扎的宋允意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鲜血淋漓。
她眼框有些涩,垂下眸子,死死咬着下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封总这么闲吗?四处管别人的事。”
“我可不闲,只是三番五次撞见个可怜鬼,我那点菩萨心肠都快被激发了出来了,善良什么的明显就跟我不搭边,我也是怕毁人设。”
宋允意嘲讽地扯了扯唇,心想他哪有什么菩萨心肠,分明是睚眦必报的坏胚。
就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在她耳边:“又偷偷在心里骂我什么呢,无端辱骂他人,宋律师,我可以告你的。”
宋允意抬头就看见那张离她贼近的俊脸。
他天生眉压眼,优越的骨相如希腊雕刻般,这么近距离接触,他那略显锋利的轮廓给人一种具有攻击力的冷锐。
玻璃镜片反射着车灯的冷光,微微弯腰,好看得让她忍不住晃了神。
她迅速撇开眼:“封总有证据吗?”
“那倒没有。”他眯了眯眼,“怎么一副鹌鹑的模样,不敢看我?”
宋允意尝试跟他好好沟通:“封总大晚上地把我拦下,是为了说废话?”
“也不是。”
“那就请你...”
“上车吧。”
宋允意的话戛然而止。
“你那是什么眼神。”封丞声线轻懒,“我可不想这里第二天传出死了人的新闻,影响房价。”
宋允意刚升腾起的暖意啪地一声砸落在地,她心中既无语,又觉得他说出这种话没毛病,他嘴里惯是没什么好话。
保安亭的电话找不到,顾连淮现在估摸着也没空理她,她独自一人走不出去,所以封丞的出现,其实就是她的救星。
她上车乖乖把安全带系上,突然想到:“你刚才不是说不管闲事吗?”
“那你落车。”
宋允意闭嘴了。
她也能渐渐反应过来封丞一开始就是想帮她,可是也太…
哪有人帮忙前先嘲讽一顿的?
封丞激活跑车,侧眸看她一眼:“不哭了吧?我可不想待会有人在车上边哭边擦泪,多喜庆啊。”
宋允意哽住了,好半晌她才出言反驳:“我已经不哭了。”
“所以为什么哭?”
太子爷的好奇心又来了。
有时候宋允意很好奇,他是不是没事就爱四处听八卦啊。
“是家事。”宋允意不想多说,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闻言,封丞搭在方向盘的腕骨一顿,没再说话。
跑车停在一栋仿古别墅前。
封丞解开安全带,跟宋允意在那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宋允意没憋住:“景悦华府大门长这样?”
封丞忍不住哂笑,许是被她突然的幽默幽了一默。
宋允意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其实很少开玩笑,到今天这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找边。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你出去了?”封丞甩上车门前,口吻很淡,“再不下来我就锁车了。
宋允意连忙落车。
她慢腾腾跟在他身后,想着如何开溜,随后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一声响起。
四周的风似乎都停了。
宋允意红了耳根,想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偏偏爱挖苦人的封丞象是什么也没听到,连脚步都没停顿。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瞧他穿着应该是这里的管家,他弯腰接过车钥匙。
封丞勾唇,打听:“老太太骂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