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说,“我只是一个实习律师,上头的安排我必须得听,这点我认为我没有问题。”
“身为律师,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却任由一个名不副实的律师挤走位置,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封丞的话算不上咄咄逼人,但却是句句珠玑,把宋允意最深处的规避心态精准地点了出来。
虽然她放弃这个案件是有负责人调遣,任建介入的原因。
但她却连争取都没有,直接就放弃了,归根结底就是不想惹事,怕别人觉得她是个麻烦。
“如果你是这种心态,我认为你也没必要继续当律师了。”
宋允意被他这般数落,攥紧拳头,神色有些愠怒:“我承认我也有问题,但我以后会改,会成长,你不了解我,所以也没资格在这指责我。”
她就是自私的,一切优先选择自己。
再说了有何律在,证据齐全,官司不可能输。
封丞靠在沙发上,腕骨搭在一侧,低调奢华的腕表在包厢泛着幽冷的光,“所以这次不在你的成长范围内吗?”
宋允意被他嘲讽的目光激到,正了神色:“在!”
他似乎勾了下唇,宋允意很难从他的神情看出他究竟计不计较这件事,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但他感兴趣的东西似乎很多,“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宋允意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任建。
“封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眈误明天开庭。”当着任建的面她也不好说太多。
她早就想好了,明天任建有个大客户,她等会就在他水里下泻药。
拉死他!
少女藏不住事,漂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象极了想干点坏事,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封丞没有对此点评。
宋允意见他又晾着她,知道他这人最是顽劣,叫她过来不象是算帐,消遣她才是真。
“封总,既然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时到达,你也应当履行承诺。”她指钱。
未等封丞回答,门外就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宋允意看清来的人是警察后,杏眸瞬间瞪圆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脑海。
为了这点钱他还报警了?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任建在警察进来的那一刻脸色骤变,四处张望着象是要逃离,瞧着很是心虚。
为首的男警身穿黑色常服,五官端正,体型健硕,手臂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一看就是个狠戾的角色。
他径直走到任建面前,拿出逮捕证,冷声道:“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任建,你因涉嫌帮忙毁灭、伪造证据罪,包庇罪,这是逮捕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任建的脸色很难看:“你们逮捕我也需要证据吧,我犯的这些罪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逮捕证上写得清清楚楚,若是冤枉了你,等查清后我们也会给你赔礼道歉,现在请你配合,你是律师,应该知道拒捕的后果。”男警招手,“拿下!”
等实习警察把任建抓住后,那个男警对众人说了几句抱歉,才离开。
离开时,任建剧烈挣扎,嘴里不断叫嚷,吸引了不少看客。
程子延在这有个酒局刚散,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抬眼就看见了包厢里面的宋允意。
以为是她出了事,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宋妹妹,你怎么在这?”
任建远远地还能听见那句‘宋妹妹’,极大的荒诞冲击了他的心,一时忘了挣扎。
他先前看不起她,没有别的原因,就只是嫉妒心作崇。
这个新来的律师,入职极其顺利,身上穿的衣服却是最普通的淘宝货,背的包也是下乘。
他觉得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在最底层,不该出现在他费尽心血才能进的明炬,可偏偏她能力出众,即便不愿承认,他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把他踩在脚下。
他骄傲又自卑。
扭曲地不愿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一再打压她,想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离开明炬。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能被程总亲切地喊上一句‘宋妹妹’。
程总是什么样的人物?顶级世家,家族底蕴深厚,据说世代都是大官。
他之前跟在李总身后见过他一面,天之骄子,众星捧月,李总在他面前是如何神气,在程总面前就如何低眉顺眼,做小伏低,生怕触怒了他。
宋允意如果认识他,那她是什么身份?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识封总?
心中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他忍不住大笑出声,然后被警察厉声呵斥。
程子延进了包厢发现封丞也在,狐疑地扫了周围一圈,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