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信片摘下来,因为真人回来了,不用再看粘都粘不住的纸片了。
结果真人回来,是来问她要不要转学去南京的。
她把脸往膝盖里又埋深了几分。
想起秋游那天在歪脖子树下,她靠在江随洲肩膀上闭着眼睛说“有个完整的家真好”。
那时候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家也挺好的,虽然爸妈以前不在,但爸调回来了。
妈中秋就回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现在看来,她大概高兴得太早了。
“呦呦,开门。”
沈启正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低沉平稳,跟她小时候做噩梦惊醒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会推开她房间的门,就着走廊的微光走到她床边,把她连被子一起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说“爸在,没事”。
她抹了把脸,把眼眶里的潮意用力蹭在袖子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了门。
沈启正站在门外,军装衬衫的袖子还卷在手肘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眉尾那道疤被照得有点深,但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冷硬的严肃,而是她很少见到的那种柔和。
他低头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眶和手背上那排牙印,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牛奶递到她手里。
拇指在她眼角蹭了一下,抹掉了没擦干净的泪痕。
“想哭就哭,别咬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哄一个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的倔脾气小孩。
沈鹿鸣端着牛奶杯,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她不想哭,她又不是小学生。
沈启正伸手把她房间的门完全推开,按亮了她书桌上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铺满房间,把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和椅背上搭着的校服外套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拉开她书桌前的折叠椅坐下来,然后指了指床边:“坐,爸跟你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