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小时候是你照顾我,明明是我带你玩……你看你连铲子都没拿,就光蹲在旁边帮我扶着花苗,干苦力的明明是我。”
江随洲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照片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你当时拿铲子挖了不到三分钟就喊累,把铲子塞给我说“你帮我挖”,然后跑去追蝴蝶了。我挖完坑回头一看,你人已经在操场上了。”
沈鹿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这段记忆虽然模糊,但以自己小时候的行事风格来判断,大概率是真的。
她强行挽尊:“那是我在锻炼你的动手能力。你看你现在做事这么稳,军功章上也得有我的一半吧。”
“军功章?”
沈鹤庭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你那时候种的是棵月季苗,种完没活。后来你每次跑随洲家蹭饭,都在人家院子里踩来踩去。那棵苗的位置,大概就在你踩出来的那条小道上。”
“那条小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沈鹿鸣抗议,转过身指着江随洲,“他自己也走的,每天走过来走过去,要踩也是我们俩一起踩的。你怎么不说他?”
“他走那条道是为了什么?”沈鹤庭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鹿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了一个逻辑闭环,江随洲走那条道是为了来她家,他来她家是因为她在,所以追根溯源还是她的锅。
她决定不再跟沈鹤庭纠缠这个话题,弯腰把茶几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收起来,小心翼翼放回牛皮纸信封里。
“这张我要留着。”
她把那张跟江随洲一起种花的合照单独抽出来,夹进手机壳里,然后把信封还给沈鹤庭。
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江随洲正看着自己,她冲他扬了扬下巴,“看什么看,你那张拍得太丑了,等你变好看再给你。”
“我什么时候丑过。”
沈鹿鸣噎了一下,凑近他的脸端详了两秒。
“还行吧,勉强算不丑。但跟我比还是差远了。”
“吃饭了!”
阿姨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打断了这场关于颜值的单方面较量。
沈鹿鸣立刻把照片的事抛到脑后,第一个冲向餐桌。
今天的菜色比平时丰盛得多。
有红烧鱼、糖醋排骨、番茄牛腩、油焖大虾、蟹粉豆腐,中间还摆了一盆老母鸡汤,是阿姨从下午就开始炖的。
沈启正从酒柜里拿出半瓶茅台,给沈鹤庭倒了小半杯,又看了一眼江随洲,把酒瓶往他那边倾了倾:“随洲,能喝吗?”
“不能。”江随洲还没开口,沈鹿鸣先替他回答了。
“他酒精过敏,一喝就浑身起疹子。上次班里聚会陆浔骗他喝了一口,回去痒了一整晚。”
她把盛好的鸡汤放在江随洲面前,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次,然后转头瞪了她爸一眼,“爸你别带坏他。”
沈启正把酒瓶收回去,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随洲。
这两个孩子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他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
饭桌上,沈鹿鸣一边剥虾一边给她爸讲这几天的事,语速快得跟连珠炮似的,从周末补课被江随洲坐地起价讲到周晏清在大院门口穿魔术贴的鞋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讲到兴头上筷子都快挥出残影了。
“对了,周一班里还转来个南京的,叫谢临。”
她把虾壳往碟子里一扔,拿湿巾擦了擦手,顺便指了指江随洲,“他那天语文课我被点名的时候帮我解了围,后来还专门抄了翻译笔记给我。”
“人挺不错的,就是说话有点文绉绉的,管我俩叫青梅竹马!爸你说现在谁还这么说话啊,跟演电视剧似的。”
江随洲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南京来的。”
沈启正重复了一遍,“叫什么来着?”
“谢临。”
沈鹿鸣嘴里还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又重复了一遍,“谢安那个谢,临安的临。爸你认识?”
沈启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某种翻涌上来的情绪压回胃里。
然后夹了块红烧鱼放在女儿碗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不认识,南京姓谢的人多了。”
沈鹿鸣“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继续低头剥她的虾。
她爸说“不认识”那就是不认识,她从没怀疑过她爸会在这种事上敷衍她。
虾壳剥得满盘子都是,她挑了最大那只虾仁放进沈启正碗里,然后又剥了一只放进江随洲碗里,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