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洲看了一眼,把草稿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跟那张画放在一起。
下课前老周布置了这周的作业。
三角函数单元测试卷一张,周三交。
放学铃响了,她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跟江随洲一起往外走,后排谢临拎着书包走了过来。
“沈鹿鸣。”谢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沈鹿鸣正把水杯往书包侧兜里塞,闻言转过头,马尾辫甩到旁边江随洲的肩膀上。
“刚才数学课你画的渐近线位置很准。”
谢临背着单肩包,站在过道里,表情自然又坦荡,“你在学三角函数?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数学还行。”
沈鹿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陆浔先不乐意了。
他扭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谢临一眼:“你知道她同桌是谁吗?”
“知道。”
谢临往江随洲那边看了一眼,两个男生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个平静一个坦荡,谁也没有先移开。
最终谢临收回视线,对沈鹿鸣笑了一下,“我就是顺口一说。毕竟刚转来,也想多认识几个人。”
这话说得坦荡又真诚,配上他那张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脸,让人想挑刺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沈鹿鸣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行啊,大家都是同学嘛。不过我们五个人平时都是一起行动,你要融入可得过我们几个的关——尤其是陆浔,他最喜欢欺负新来的。”
“我什么时候欺负新来的了!”陆浔抗议。
裴时年拎着书包从旁边走过,顺手在陆浔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昨天你还想坑我帮你做值日。”
程砚北跟在他后面,路过谢临时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鹿鸣背好书包,拽了拽江随洲的书包带子:“走了走了,回家补课。你不是说今天开始加量嘛,两小时。”
想了想又回头冲谢临挥挥手,“明天见啊转学生。”
谢临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五个人前前后后地走出教室。
他把书包换到另一侧肩膀上,右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到了一颗水果糖。
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浓郁的柠檬味,酸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走廊的窗户没关,九月的风灌进来,带着操场上刚修剪过的草坪气味。
靠在门框上嚼着糖,目光还落在沈鹿鸣刚才消失的那个楼梯口。
他其实见过她。
不是今天早上在小卖部门口,也不是在什么转学材料上,是更早。
早到她大概完全不记得。
那是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跟着他爸来京州办转学手续,在军区总医院的走廊里等了一整个下午。
他爸在开会,他妈在办入职手续,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面前是来来往往的白大褂和消毒水的气味。
然后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女孩,穿着明德的校服,头发扎得高高的,手里拎着一袋药,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说了我不吃药!就是个小感冒!江随洲你再啰嗦我就翻窗过去把药塞你嘴里——不是,把药还给你!”
她从他面前跑过去,马尾辫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味。
他记得她电话那头那个名字——江随洲,因为她说得太顺口了,像是每天要喊一百遍。
柠檬糖在舌尖上慢慢融化,酸味褪去之后,竟尝出了一点甜。
他把糖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回大院的路上,沈鹿鸣一路都在跟江随洲讨价还价。
她坚持今天补课应该从两小时减到一个半小时,理由是“周一太累了,大脑需要缓冲”。
“一小时的题量,做完就休息。做不完就两小时。”
“……成交。”
回到家,沈鹤庭还没从营区回来,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炖着番茄牛腩,香味从厨房一路飘到玄关。
沈鹿鸣换了拖鞋直奔厨房,掀开锅盖深深吸了一口气,被阿姨拿锅铲轻轻敲了一下手背。
“洗手去,等你哥回来再开饭。”
“他今天回来吗?”
“说了回来吃,应该快到了。”
阿姨把她往外赶,“去去去,先把书包放了,别在厨房里碍手碍脚的。”
沈鹿鸣瘪瘪嘴,拽着江随洲上了楼,把书包往书桌旁边一扔,四肢一摊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叹:“周一啊周一,你的名字叫疲惫。”
“升旗、语文课差点被点名、英语课画画被没收、数学课上台画正切曲线——我沈鹿鸣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