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庭哥,我先回去了。”
“等等。”沈鹤庭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隔壁那栋安静的小楼上。
“随洲,今天谢了。”
“呦呦下午那个状态,她自己一个人待着肯定会胡思乱想。”
“你给她补了一下午课,又陪她吃了饭,她到现在都没来得及乱想。”
江随洲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拉了拉,没说什么“不客气”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从小就这样。”
沈鹤庭收回视线,低头笑了一下,“嘴上说没事,心里什么都记着。”
“我爸妈刚调走那年,她每天晚上都跑到我房间说做噩梦,其实哪有什么噩梦,就是想爸妈了不好意思直接哭。”
“后来不跑了,我以为她适应了,结果有天半夜去看她,枕头是湿的。”
江随洲沉默了几秒:“她知道你去看她吗。”
“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藏得挺好。”
沈鹤庭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咬着过过嘴瘾。
“她这人,越是在乎的事越不正经说。”
“真难过的时候反而笑嘻嘻的,等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才偷偷哭。”
江随洲没接话。
他想起下午在沙发上,沈鹿鸣埋在靠垫里说“我都上高二了又不是小孩子”的时候。
沈鹤庭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转了转,抬眼看向江随洲。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半明半暗的分界线,让这个平日里不太流露情绪的年轻军官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
“随洲,你在她旁边的时间比我都多。帮我看着她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
沈鹤庭点点头,抬手在江随洲肩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屋,纱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江随洲沿着那条踩出来的小道往回走,经过月季花圃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沈鹿鸣发的微信。
。我哥走了没?
三楼她房间的灯亮着,窗帘上印着一个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的人影。
江随洲顿了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他刚才在楼下跟你说了那么久,就说了个少喝冰的?我不信!
沈鹿鸣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趿拉着拖鞋冲出房间,蹬蹬蹬跑下楼。
沈鹤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他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正在看什么文件。
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妹妹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头发还散着,脸上还带着刚才趴窗台上压出来的印子。
“沈鹤庭。”
“叫哥。”
“你刚才在门口跟江随洲说什么了?说了那么久,别以为我没看见,我从窗帘缝里全看见了。”
沈鹤庭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沙发扶手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抬眼:“你从窗帘缝里偷看人家干嘛。”
“我没偷看,我那是目送。”
沈鹿鸣绕到沙发前面,双手叉腰,“别转移话题。你跟他说什么了?”
“让你少喝冰的。”
“放——”
“嗯?”
“……放心,我信你才怪。”
沈鹿鸣及时刹车,把差点蹦出来的字咽回去,但气势不减,“你是不是跟他说爸妈的事了?”
沈鹤庭放下茶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妹妹那张写满了“我已经推理出真相了”的脸。
他确实跟江随洲说了,但不是爸妈的事,是说她的事。
但他不能让沈鹿鸣知道他说了。
她要是知道他在背后把她小时候哭湿枕头的事抖出去了,能把他的刮胡刀拿去给全大院的猫都剃一遍。
“我让他帮忙看着你点,别让你再往学校带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鹤庭面不改色地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你那个粉色盒子的事虽然翻篇了,但不代表我放心。”
沈鹿鸣眯起眼睛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沈鹤庭这个人,在部队里被训练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区区妹妹的死亡凝视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压根不像在撒谎。
“真的就这些?”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跟他说什么,说你小时候哭湿枕头的事?”
“……我没有哭湿过枕头!”
“有,三次。”
“爸妈走的那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