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山林里,一道黑影缓缓踱出。来人一身绣着扭曲日轮的黑袍,面容藏在深深的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张干瘪如橘皮的嘴,和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的瞳孔。他步履从容,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板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仿佛连物质的结构都在被那股“净化”之力强行改写。
蚀日会长老——枯骨。
这是沈砚在情报中见过的名字。此人专精“蚀日散”与“净化煞气”,曾单人屠灭过一整个古武世家,是蚀日会安插在南方的钉子,也是此次围剿的最高指挥官。
“桀桀……沈砚,你身上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呕。”枯骨长老停在院外十丈处,灰白的瞳孔扫过沈砚,在那张布满虫纹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咧开一丝残忍的弧度,“阴煞、圣火、秩序、蛊源……还有胡班长那老鬼的执念……杂而不纯,旁门左道。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你这‘异数’彻底净化,也顺便收回本该属于吾主的‘蛊源之心’。”
随着他话音落下,半空中那轮由死士阵法凝聚的苍白日轮,猛地一震,光芒大盛!那股下压的“净化”煞气瞬间增强了数倍,沈砚脚下的青石板寸寸崩裂,他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尺,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黄晨和褚晓展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李小宝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小脸惨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砚哥!”黄晨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那股力量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沈砚咬紧牙关,那双异色瞳死死盯着十丈外的枯骨长老。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家伙的力量,比之前的圣主还要诡异、阴毒。那股“净化”之力,专门针对他体内的各种力量,尤其是警徽的秩序之力,仿佛天生相克。
“替天行道?”沈砚嘶哑地开口,声音因为承受重压而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你也配?”
他猛地催动体内力量,左眼幽绿暴涨,右眼银芒炸裂,试图对抗那股“净化”煞气。但效果甚微。枯骨长老的修为太高,而且对“净化”之道的理解远超常人,沈砚的力量在他面前,如同稚童舞棍,破绽百出。
就在沈砚即将支撑不住,体内的力量平衡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嗡!”
胸口的警徽,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烫的刺痛!
但这股刺痛,与之前镇压异化时不同。这一次,警徽传来的,并非纯粹的秩序之力,而是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意志。这股意志,冰冷、孤傲,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却又蕴含着一丝被长久封印后的……暴戾。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太熟悉这股意志了。
是夜临。
那个一直蛰伏在他体内的、与警徽同源却截然相反的黑影。那个在罗布泊地眼底下,曾短暂掌控过他身体的神秘存在。
“哼……区区蝼蚁,也敢妄谈净化……”
一个低沉、磁性,却带着无尽寒意的嗓音,直接在沈砚的识海中响起。这声音,不是沈砚的,而是夜临的!
与此同时,沈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他感到一股阴冷的、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般的煞气,从他丹田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警徽的封锁,沿着经脉,疯狂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沈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脸上的虫纹瞬间变成了漆黑色,如同活物般蠕动、凸起。那双异色瞳中,左眼的幽绿被一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所取代,右眼的银芒则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黑色。
一股远比枯骨长老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与半空中的苍白日轮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轮苍白日轮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黑暗煞气硬生生顶得倒飞而出,重新融入死士阵法之中,引得阵法一阵剧烈晃动。
而沈砚,在发出那声嘶吼后,缓缓抬起头。
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已经不再是沈砚。
而是——夜临。
那双被黑暗和紫芒充斥的瞳孔,漠然地扫过十丈外的枯骨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蚀日会……枯骨……本座沉睡千年,你们这群蝼蚁,倒是越发胆大了。”
夜临开口,声音依旧是沈砚的,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暗红斑点的右爪,爪尖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在他爪尖浮现,裂缝中,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枯骨长老那一直波澜不惊的灰白瞳孔,终于出现了一丝剧烈的震颤,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感受到了一股远比“净化”更加本质的、属于“黑暗”本源的压迫感!这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