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半跪在祭坛顶端,浑身浴血,右爪紧握着那枚刚刚抠出来的“蛊源之心”。那晶体表面暗金色的虫纹还在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传来一股冰冷而贪婪的吮吸感,试图反向侵蚀沈砚的意志。他胸口那枚警徽滚烫,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冰凉的秩序之力,与碎片的力量相互冲撞、融合,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那双“焊疤瞳”里,原本幽绿与银芒交织的光彩略显黯淡,瞳孔深处那道新生的金色竖线,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那是金蚕王临死前的兽性残留,也是第八块碎片中蕴含的、属于“万蛊之尊”的傲慢。这股力量太野,太冲,沈砚必须花时间去“驯服”它,否则迟早会被反噬。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立刻炼化碎片。
而是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祭坛中央,那个原本盘踞着金蚕王的深坑。
金蚕王虽然炸了,但那个坑洞并未消失。相反,坑洞边缘流淌的黑色粘液正在缓缓退去,露出坑底一块半人高、通体漆黑、非金非玉的石碑。
“砚哥,那是个啥?”李小宝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眼里全是好奇和一丝后怕。
“石碑。”黄晨紧握匕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块石碑,沉声道,“看着邪性,小心有诈。”
褚晓展已经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副特制的蚕丝手套戴上,又用银针轻轻试探了一下石碑周围的空气,确认无毒后,才低声道:“碑文被腐蚀了……但上面有能量波动,很古老,也很……悲伤。”她顿了顿,看向沈砚,“是胡班长的气息。”
沈砚点了点头,在黄晨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那块黑色石碑前。
他没有去触摸石碑,而是抬起那只覆盖着暗红角质层的右爪,将紧握的碎片,缓缓贴在了石碑顶端,那个凹陷的、与碎片形状完全吻合的槽位上。
“咔哒。”
一声轻响,碎片嵌入。
下一秒,石碑并未发光,而是变得透明起来。
在石碑的内部,并非实体,而是封存着一团微弱的、暗金色的光影。
那光影,模糊不清,却能依稀辨认出一个身影。
是胡班长。
不是之前浮雕上那个浴血奋战的战士,而是更加年轻、更加英俊的模样。他穿着整洁的警服,站在阳光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憨厚而灿烂的笑容。
这是胡班长,生前的模样。
也是他被囚禁的、最纯粹的一缕魂光。
这缕魂光,在碎片嵌入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它缓缓飘出石碑,悬浮在四人面前。
魂光之中,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之前在幻境中那种怨毒的嘶吼,也不是在识海里那种释然的叹息,而是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坚定,带着西北汉子特有豪爽的声音:
“砚子……你果然……还是找到了这儿……”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电台。
“这地方……邪气……别碰那祭坛……那是陷阱……”
“那个戴面具的……不是人……是‘圣使’……他盯上了……所有碎片……”
“我没能……完成任务……把它……交给你了……”
“守住界……别让班长……失望……”
话音未落,那缕魂光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不再融入碎片,而是直接没入了沈砚胸口的警徽之中!
“嗡——!”
警徽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脆而悠长的嗡鸣!
这一次,不再是冰凉的刺痛,而是一种温热的、如同拥抱般的暖流,瞬间传遍沈砚全身。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沈砚体内因为强行吞噬金蚕王本源而产生的躁动和冲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那双“焊疤瞳”里的金色竖线,也迅速收敛、沉淀,最终与幽绿和银芒彻底融合,变成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坚不可摧的金色瞳仁。
沈砚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警徽,那里,仿佛多了一颗跳动的心脏,一颗属于胡班长、也属于所有牺牲战友的、永不停止的心脏。
良久,他睁开眼。
那双“焊疤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坚定。
“班长叔……笑起来真好看……”李小宝揉着红红的眼睛,哽咽着说。
“他一直都好看。”黄晨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脸,将匕首插回腰间,“就是太他娘的倔,一个人跑这儿来……”
褚晓展沉默着,只是将一枚银针轻轻刺入自己的指尖,一滴血珠渗出,她看着那滴血,低声道:“班长的意志……在护着我们。这石碑,是他的墓碑。”
沈砚低头,看着石碑上那些描绘着蚀日会阴谋的浮雕,看着那个身穿祭袍、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