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迈得很小,一步一个台阶,生怕出了半点差错。
灰暗狭小的道路中,幻清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碎碎念。
“别害怕,冷卿羽,我不会让你死的。”
声音在过道中空灵、悠长,回荡在漆黑狭小的隧道。
明明害怕的是她自己,幻清却莫名安慰起了冷卿羽。
嗯,只不过冷卿羽听不到,她只能自言自语。
平常三步并一步的台阶,此刻也显得格外难走。
身侧气若游丝的冷卿羽,遍体鳞伤,感受不到心跳。
衣衫不断向外渗透的血液,将蓝色衣衫染成了紫色。
看着濒死的冷卿羽,蓦然想起了自己的隐藏任务。
于是思考间,她不慎松开了冷卿羽,冷卿羽重重倒下。
是的,她至今仍未忘记那句“弄死冷卿羽”。
见此情节,幻清吃惊地给他道歉道:“不好意思。”
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沉思。
幻清的道德在善恶间徘徊。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冷卿羽毫不犹豫救她的画面。
明明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了伤,这样做过于忘恩负义。
幻清正纠结,不知从何处飘下一条红色绸带。
一根刚好能圈住手腕的缎带,稳稳地落了下来。
上面有着黑色墨迹,凭借着微弱的光亮,她拿到眼前仔细看着,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救我。
身后阴风阵阵,黑暗深处有着听不清的怪异声响。
幻清感觉背后一凉,冷汗顺着后背流下,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连忙拉起墙边的人。
她紧紧拉着冷卿羽的手臂,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台阶被踩得哒哒作响,脚下碎石硌得她脚疼,她速度极快,直至踏上最后一节台阶。
环顾四周的景象,莫名觉得眼熟,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静静伫立在院子中央。
枝干上挂着数不清的红绸,红绸上是黑色的墨迹。
这里很安静,与不久前的兵戈声截然不同。
这里有很多门,四周洁净无尘,应当有人居住。
明明四面八方都是生路,门却紧闭,像是被困在牢笼。
不知何时树下出现了一个人,他站在树荫里,身形模糊。
那人年迈的声音有着沧桑感:“温姑娘。”
经历过刚刚诡异的巧合,幻清有点神经衰弱。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幻清一跳,她手滑松开了冷卿羽。
于是冷卿羽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哪里有温姑娘?这里只有我一个姑娘。”
幻清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疑惑地探究着他的身形。
一双矫健的腿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虽然按实际情况来说,这里根本就没有逃生的路。
她有所顾虑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冷卿羽双眼紧闭。
她在心中悼念:对不住了冷卿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老者沉默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走出荫蔽处,衣着朴素却难掩与众不同的气质。
老者摸了摸灰白的胡子,眸光黯淡,瞥了眼地上的人。
他高深莫测的瞳孔冷漠又严肃,看向她时有些吓人。
老者躬身行礼:“我等已在此恭候殿下多时。”
幻清若有所思,摸了摸后脑勺:“哦,哦。”
老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幻清看他没继续说下去,恍然想起重伤的冷卿羽。
语气焦急道:“这里有没有医生?他好像有一点死了。”
老者这时才注意到冷卿羽一身的伤,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眼看老者还是无动于衷,幻清歪了歪头,疑惑问道:“呃?你听见了吗?”
老者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姑娘随我来。”
随后,老者打开了与皇宫上方灰暗硝烟相反的院门。
院门外还有门,层层叠叠,像是难走的迷宫。
头发灰白的年迈老者背影步履蹒跚,走路拖沓。
老者双手背在身后,幻清差点幻视他拄着拐杖走。
这背影,简直就是,老、态、龙、钟。
幻清眼睛都不敢眨,有所防备地跟在老者的身后。
时不时四处观察,生怕老人是人贩子给他们拐跑了。
老者讳莫如深,莫名问了她一句:“姑娘可知当今圣上姓甚名谁?”
幻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诚实的回答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