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7章 侧转角度
镇流器坏了。”

    “也可能是有人在天花板上面。

    灯管闪是因为上面有人在移动,碰到了电线。”周锐说,“秦队说的天花板的裂缝你也看到了吗?”

    常小北眨了眨眼。

    他回忆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天花板上确实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从左边的灯管旁边往右延伸了大概三十公分,裂缝的宽度大概只有两毫米,在白灰刷过的天花板上是一条很淡很淡的灰线。

    他看到了那条裂缝,但他的大脑没有把它标记为“需要注意的东西”。

    “看到了。

    但没注意。”

    “下次要注意。”周锐说,“城市巷战,上面和下面比前面更危险。

    天花板、通风管道、地下室入口、下水道井盖,这些都是敌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秦队说过,建筑物里的死角太多,每一个你不注意的东西都可能是一个死角。”

    常小北在心里把周锐的这句话记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正在学会从一个不同的角度去看东西——不是从自己的眼睛看出去的角度,是从敌人的角度看回来的角度。

    天花板上的裂缝不只是一个裂缝,是一个可能被人利用的通道。

    灯管在闪不只是镇流器坏了,可能是有人在上面。

    他以前在看一个空间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个空间本身——墙、地板、天花板、家具。

    现在他在看同一个空间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个空间里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这个转变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也许是从秦渊拔掉那十七个传感器的那一刻开始的,也许是从他在干草地上等那个敌人露出身体的零点三秒开始的,也许是从更早的时候——从秦渊在跳伞中精准地落在木桩旁边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哪一个时刻开始转变的,但他知道自己在转变。

    训练持续了一个上午。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训练场上的温度升了大概十度,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隔着胶鞋的鞋底都能感觉到热。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橡胶味道,是太阳晒在训练用的塑料障碍物上散发出来的。

    每个人的战术背心都被汗浸透了,汗水沿着背心的边缘往下渗,在腰带的系扣处形成一圈深色的水渍。

    常小北和周锐换了三次角色——进门手、掩护手、进门手、掩护手。

    他们在各种门宽、各种房间形状、各种障碍物布局的图形上练习了不下五十次进门动作。

    常小北的右侧膝盖在反复的侧身和下蹲中开始发酸,不是疼痛的酸,是疲劳的酸,是关节滑液被反复挤压之后重新分布的那种酸胀感。

    他的手腕也因为长时间托举枪模而开始发抖,抖的频率很低,幅度很小,但在瞄准的时候能感觉到——枪口在视线的中心画着很小的圈,而不是固定在一点上。

    中午十二点,秦渊吹了哨子。

    哨声一响,所有人都停下来,不是立刻瘫倒,是先把枪模收回枪套,把战术背心的魔术贴松开,把头灰摘下来夹在腋下,然后才往集合点的方向走。

    秦渊在训练场上培养出来的规矩——不管多累,装备先处理好,人再休息。

    食堂中午吃面。

    是那种很粗的手擀面,面条有筷子那么粗,煮得刚好,咬下去有嚼劲但不断。

    浇头是西红柿鸡蛋卤,卤汁是红色的,里面能看到炒碎了的鸡蛋块和切成小丁的西红柿,西红柿的皮在热油里炸过之后卷起来,像一片一片很小的红色的花瓣。

    常小北端了一碗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用筷子把面条从卤汁里挑起来,吹了两口气,塞进嘴里。

    面条的热气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在食堂阴凉的空气中变成一团白色的雾。

    岳鸣端着自己的碗走过来,在常小北对面坐下。

    他的碗比常小北的大了一圈,面条堆得冒尖。

    他拿起筷子,把面条搅了两下,让卤汁均匀地裹在每一根面条上。

    他吃面的速度很快,一口接一口,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在处理原料。

    他在大概两分钟之内把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你们组练得怎么样?”他问常小北。

    “进门动作练了大概五十遍,切角的节奏感找到了,但掩护手和进门手之间的配合还需要磨合。

    周锐对掩护手的位置把握得很好,但我的进门速度还不稳定——前二十遍偏快,中间二十遍调整过来了,后十遍开始疲劳,动作又开始变形。”

    岳鸣点了头。

    他把筷子横放在空碗上,筷子的尾端从碗沿上翘起来,像一架很小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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