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宋虽无法感同身受大妈的担忧恐惧,可她以往见过太多。
这些人生的平凡,愿望简单,可很多时候连最平常的愿念都是奢望,师父与她说过,他们这一派虽随性,可举手之劳的相助对被帮助者来说就是求而不得的惊喜,他们何乐而不为?
白宋侧开一步,将大妈扶起来,话却是对老郑说的。
老郑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他咬咬牙,“算了,到时候我背你过去。”
这边刚商议完,病房门被敲响,一个穿着深蓝色褂子,黑色裤子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她拘谨地站在门边,问道:“哪一个是郑师傅?”
老郑抬手,招呼人,“你是王姐吧?”
王姐就是余洵托医院后勤部找来的护工。
虽然老郑也在,可毕竟男女有别,有些时候还是女护工更方便点。
“平时你就多照顾点白姑娘。”老郑本来还想直接叫白宋‘丫头’,可白宋刚才几句话让老郑心头大震。
她不是晚辈,她是女神仙哪。
要不是病房人多,他也想求白宋给自己算一卦。
王姐垂着头进来,“我做护工两年多了,照顾过不下十个人,他们都说我活干的好。”
白宋打量王姐一眼,凤眸深了深。
虽穿着医院同款病号服,可白宋长得格外出众,她皮肤冷白,凤眸惑人,眼尾狭长,漆黑眸子看人时却又清凌凌的,让人极易心生好感,却又不敢靠近。
王姐不知所措地飞快看了老郑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老郑以为白宋不愿意让王姐照顾,他只好说:“白姑娘,这是俞总的一片心意,而且俞总的定金已经付过了,你不要王姐照顾,那钱就白花了。”
他不明白,有人照顾她,她为什么不愿意?
“人世间的银钱对你并无用。”白宋幽幽地提醒。
这话一落,离王姐最近的老郑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他盯着王姐侧脸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刚才还没注意,再看,老郑感觉王姐脸是蜡黄里带着一点青灰,他顾不得男女有别了,使劲往白宋身后躲,“白,白姑娘,你是说她,她是鬼啊?”
王姐面上笑容逐渐僵硬,“我需要钱。”
白宋跟王姐都没否认,老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这都什么事啊?
自从捡到这位白姑娘,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大妈年纪大,见得多,她还算镇定,“大师说你用不了,你肯定用不了,你要是在底下钱不够花,我给你烧。”
自从两个孩子都没了之后,大妈就信这些神啊鬼啊的。
王姐好似听不到老郑跟大妈的话,她只重复说:“我需要钱。”
白宋终于开口问,“你需要钱做什么?”
“我男人没钱花了,我需要钱。”
大妈又忍不住了,“你男人是死了吗?”
老郑小声提醒大妈,“她男人要是死了,就花不了跟咱们一样的钱。”
大妈一拍脑门,“对,我老糊涂了。”
可是——
“他没死的话,不能自己挣钱啊?”还非要已经死的媳妇给他挣钱花?
谁家男人这么缺德?
老郑跟大妈眼睁睁看着王姐走近白宋,问她,“你要上厕所吗?”
“我背你去。”
她心里只记着两件事,照顾人,拿到钱。
白宋不接她的话,问她,“你的——”
她想说月银,又知道面前的阴魂听不懂,便改口,“你一日挣多少?”
“十块钱一天。”
在这个平均工资不到两百块的时候,十块钱一天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了。
白宋朝老郑扬了扬下巴,又看了一眼床头余洵昨天放的钱,“给她。”
去年年底国家新发行了一百面额的人民币,白宋这一叠都是一百的,他给王姐一百,她也破不开。
老郑干脆从自己口袋掏出钱,从中拿出两张五块的,隔一臂距离递给王姐,“拿上钱你就走吧,白姑娘不用你照顾了。”
王姐接了钱,跟白宋鞠了一躬后,转身走了。
步伐看着有些僵硬。
“她还挺有礼貌。”跟大妈不一样,认识白宋以前,老郑不信这世上有鬼,昨夜到今天,他三观颠覆了又颠覆。
在老郑的想象里,鬼都是害人的东西,这个叫王姐的鬼怎么这么听话?
“她要是再去吓着别人怎么办?”
放在身死道消前,绝大多数鬼怪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如今修为全无,她倒是能驱鬼,只是需要黄符纸跟朱砂。
倒不如给钱更方便。
大妈却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