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去找我的女儿,你却一次次拦着我。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能如此冷静,拦着我去救自己的孩子?”
徐静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眸直视着他泛红的眼底。
她的肩膀看似单薄,却硬生生扛着所有慌乱,声音依旧平稳。
唯有尾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泄露了她早已绷到极致的心神:
“我拦你,从来不是我不着急,不是我不在乎菲菲。”
她望着眼前失态失态的丈夫,一字一句,沉稳出声:
“是因为那片绝境,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踏足的地方。官方已经派出最专业的搜救队伍进驻搜寻,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惶恐,补充道:
“上级早已下达禁令,非专业人员严禁擅自闯入失联区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意气用事,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傻事。”
庄均衡微微张唇,胸中万千话语翻涌,想要反驳,想要争辩,想要不顾一切冲破所有束缚,可话到嘴边,却找不到任何立足的底气。
所有的倔强与冲动,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尽数落空。
他喉结沉重地滚动一下,所有戾气与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与沙哑:
“我不管什么上级禁令,不管什么规矩大局。我只是个普通父亲。你们徐家势大、人脉广博,既然你们有能力,就把我的女儿找回来。”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庄均衡身形一垮,缓缓屈膝蹲下身,单手扶住冰凉的沙发边缘,另一只手无力垂在腿侧。
整个人蜷缩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缝隙里,狼狈又单薄。
这位纵横商场半生、见过无数风浪、向来沉稳强势的上市公司董事长,此刻褪去所有光环,无助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他深深垂著头,瘦削的肩膀不住微微起伏,压抑的哽咽堵在喉间。
两行温热的泪水,顺着低垂的眼尾滑落,沿着硬朗的下颌轮廓滚落。
泪水重重砸在深色木地板上,晕开两点点深色的水痕,在暖灯照耀下,刺得人心头发酸。
徐静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这般崩溃无助的模样,所有劝解的话语尽数哽在喉头,再也说不出来一句。
她缓缓转身走到茶几旁,抽出一张纸巾,指尖却迟迟没有递出,只是紧紧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著纸巾的纹路。
纤细的肩膀微微绷紧,脊背绷得笔直,唇角死死抿成一条僵硬平直的弧线,将所有的惶恐、心疼与无助,全部死死藏在沉默的背影里。
整座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压抑的沉默沉甸甸笼罩在二人周身。
就在这时,茶几上静置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嗡嗡的低频震动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突兀。
屏幕骤然亮起,来电界面上跳出一串无备注的陌生号码。
徐静垂眸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侧首看向依旧蹲在阴影里的丈夫。
见他毫无起身接听的意思,她终于抬手拿起手机,指尖微颤,轻轻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至耳畔,嗓音克制而平稳:
“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一道清冽通透的女声缓缓传来。
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语气平淡沉静,却自带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与沉稳,穿透听筒,清晰落入耳中:
“我是陆清远。”
短短四字,落音干净利落。
不等徐静反应,那头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清晰,直击人心:
“你们想救女儿吗?”
刹那间,徐静瞳孔骤然一缩,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重重撞击。
一股极致的震惊与猝不及防的希冀,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她张了张嘴,素来沉稳的声线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艰涩出声:“你你能救我的女儿?”
蹲在地上的庄均衡,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抬头。
泛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徐静手中的手机,目光滚烫又急切,带着不敢触碰、生怕是虚妄泡影的小心翼翼。
他嘴唇轻轻翕动,满心的疑问与渴求堵在喉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撑著沙发边缘,缓缓站起身,克制地往前挪了半步,便骤然驻足,不敢再动分毫。
生怕自己一点动静,惊扰了这通承载着全部希望的来电,打碎这突如其来的转机。
短暂的心神震荡过后,徐静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彻底冷静下来。
多年深耕圈层、深谙人心的沉淀,让她在极致的慌乱中依旧保留着一份清醒与审慎。
身侧的庄均衡已然蹙眉凝色,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