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收回,胁差跟进,他的身体猛地旋转,太刀在旋转中横斩,胁差在旋转中直刺。
两把刀在空中画出了两道优美的弧线,一横一直,一左一右,封住了陆清远所有的退路。
这一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不再是“嘶嘶”,而是“呜——”的低鸣,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狂风。
陆清远退了一步。
这是二人相斗到此她第一次退后。
她不想再挡了。
退后并不意味着退缩,而是为了之后的反击。
她闭上了眼睛。
宫崎凌一的双刀已经到了。
就在这一刹那——
陆清远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一声低鸣。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深山里传来的第一声春雷,又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溪水。
可那声音穿透了蝉鸣,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震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嗡——”
演武场四周,那些靠在墙边的器械,忽然同时发出了微微的嗡鸣。
一个年轻道士腰间的佩剑忽然震动起来,剑柄撞击著剑鞘,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剑柄,可那股震动从他的掌心传遍了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所有附近的金属器械,在这一刻都在共鸣。
宫崎凌一手中的“秋雨”也在震动。
那震动从刀柄传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感觉到刀身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不是他的力量,不是刀本身的力量,而是来自陆清远那柄长剑的呼唤。
像是王者在召唤臣民,像是神明在呼唤信徒。
意剑。
剑意成形,化虚为实。
心意所至,剑即所至。方圆十丈内的金属器械为之共鸣,这是真正的剑仙手段。
宫崎凌一的双手开始发抖。
那是他的刀在这一刻竟然在抗拒他。
“秋雨”在试图挣脱他的手,朝向陆清远的方向。
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刀柄,强行压下“秋雨”的震动。
宫崎凌一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在青石板上。
他不能停。
必须在这一招之内分出胜负。
宫崎凌一的双刀再次斩出,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他将全身的精气神凝聚在这一击中,不留任何余力,不计任何后果。
这一剑,超越了技巧,超越了速度,超越了力量。
它来自武者最本能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杀意。
没有思想,没有犹豫,只有——斩。
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嘶——”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陆清远睁开了眼睛。
她的剑动了。
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从右向左,斜斜地划出,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弯新月从云层后露出。
可那道弧线,精准地穿过了宫崎凌一的双刀之间。
穿过了太刀和胁差之间那道不到三寸宽的缝隙。
快慢之间,生死一线。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宫崎凌一的双手僵住了。
太刀停在陆清远头顶三寸处,刀锋离她的发髻只有一指的距离。胁差停在她的腰侧,刀尖刺穿了她道袍的腰带,却没有伤到她的皮肤。
两把刀,都停住了。
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动不了了。
陆清远的剑尖,抵在宫崎凌一的喉结上。
剑尖没有刺入,只是轻轻地、精准地点在他喉结正中央的那个凹陷处。皮肤微微凹陷,剑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宫崎凌一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停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柄剑上——那柄抵在日本第一天才喉结上的长剑。
宫崎凌一看着喉结前的那柄剑,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剑尖跟着他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始终抵在那个凹陷处,不离分毫。
他闭上了眼睛,握著双刀的手垂了下来,刀尖点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声。。
“我输了。”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