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著茶杯，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个云，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小鸡们在墙角叽叽喳喳地叫，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手机里的数字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天了。
“两百万。”
她喃喃地念出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昨天看的时候还是一百五十万，过了一夜，又涨了五十万。
从一百万到两百万，只用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
她之前花了那么长时间，清风辛辛苦苦发了那么多视频，种菜、卖萝卜、给人看病，才攒下一百万粉丝。
庄菲菲一句话，她的粉丝就翻了一倍。
她点开评论区，置顶的那几条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第一条是某个网友的截图，上面是庄菲菲在直播间里的画面，配文是“卧槽，这妹子真牛逼”。
第二条是另一个网友的截图，上面是一只橘猫头像的账号在每条视频下面留下的评论，最后一条写着“多才多艺，真想贴贴抱抱叫宝宝”。
这两条评论的点赞都已经破百万了，底下全是哈哈哈哈和艾特她大号的。
她翻了一会儿评论区，退出去，点开了消息栏。
私信已经爆炸了，红点后面的数字她懒得看，少说也有大几千条。
她随便点开几条，有娱乐公司的，有经纪公司的，有个人工作室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来头的账号，内容大同小异。
“陆道长，我们公司很看好您的潜力，希望能与您签约”
“陆道长，我们愿意为您量身打造个人ip，直播带货，年入千万不是梦”
“陆道长，我们是某某n机构，旗下有多个千万级网红，希望能与您深度合作”。
每一条都写得热情洋溢，每一条都透著一种“你不答应就是你的损失”的自信。
她看完一条，删一条。
看完了，也删完了。
手机放在石桌上，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就那么慢慢地喝着。
清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准备去院子里练剑。
他看见陆清远坐在石桌旁发呆，走过去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是那个疯涨的粉丝数字。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练剑了。
清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医书，也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也看了一眼，也没说话，蹲到院子角落去看书了。
两个小家伙最近学乖了。
师姐心情好的时候可以闹，师姐发呆的时候最好别惹。
陆清远喝完那杯凉茶，站起来，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转身去看蜂箱了。
三个蜂箱都安安静静的，蜜蜂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后腿上挂著黄澄澄的花粉团，一头扎进巢门，又一头冲出来。
她蹲下来，打开左边那个蜂箱的盖子，抽出巢框看了看。
巢脾上的蜜已经封盖了，白花花的，用手指按了按，硬硬的，是成熟蜜的质感。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巢框放回去，盖好盖子。
又检查了中间和右边的两个，情况都不错，蜜蜂精神，蜜源充足，蜂王健在。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管外面怎么疯狂，蜂还是要养的，菜还是要种的，孩子还是要带的。
她转身往回走，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省台张导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张导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商量的、试探的语气。
“陆道长，没打扰您吧？”
“没有，张导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那个综艺前期的工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选址、搭景、嘉宾邀请，基本都定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之前跟您提过，想请您帮帮忙，做我们节目的顾问。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陆清远说记得。
张导又说：“那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教您的，还望您不要推辞。当然，我们也会给出相应的咨询费用，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陆清远想了想，没有拒绝。
她回了句：“可以，只要不耽误道观的事，能帮上忙的尽量帮。”
张导在那头连声道谢，语气听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陆清远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