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后视镜里看江楚。
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盯着前面,握着手机的手倒是紧了紧。
“你是谁?”江楚问。
电话那头的老人没直接回答,喘了几口气。
“少爷,老身是您奶奶身边的嬷嬷,您小时候,老身抱过您。”
“我爷爷说,我爹娘死得早。”江楚的声音很平。
“江老先生是为了保护您。”老人的声音更哑了,“您娘当年出事,江家上下死了十几口人。江老先生带着您逃到山里,这一躲就是二十多年。”
江楚没吭声。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半夜惊醒,坐在床边抽烟。那时候他问,爷爷只说是做噩梦。
原来不是梦。
“周世安说,三天后在老地方见。”江楚开口,“那地方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说:“是江家老宅。”
“在哪儿?”
“江城北郊,青龙山下。”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少爷,您千万别去。那地方……那地方二十多年没人住了,周家的人一直盯着。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江楚没理会她的劝告。
“我娘当年,是在那儿死的?”
“是。”老人哭出了声,“老夫人为了护您娘,也死在了那儿。十几口人的命,全搭在了那个院子里。”
林雨晴听得头皮发麻。
她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
可江楚背后的这些事,不是简单的商业斗争,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我知道了。”江楚说,“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有。”老人深吸了口气,“少爷,您现在身上有渡生印对不对?”
江楚摸了摸脖子上的石坠。
“有。”
“那就好。”老人的语气松了点,“老夫人临终前说过,江家的血脉只要不断,太乙一脉就不会绝。渡生印认主,说明您已经承了这份传承。”
“可是少爷,您要记住——渡生印只能救人,不能杀人。”
“周世安手里有判死印,那东西专克渡生。您要是硬碰硬,赢不了他。”
江楚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手里也有判死印。”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
“什么?”老人的声音拔高了,“您怎么会有?那东西不是在周世安手里吗?”
“我娘藏的。”江楚说,“在阿九那儿放了二十多年。”
老人的哭声又起来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江楚等她哭完。
“你刚才说,判死印克渡生印。那反过来呢?”
老人止住了哭声。
“您是说……”
“我手里有半块判死印,他手里也有半块。”江楚慢慢地说,“谁的印更完整,谁就赢。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少爷,您想把两块印合起来?”
“不然呢?”
“可是……可是两块印合一,需要江家和周家的血同时滴在上面。”老人的声音又抖了,“您娘当年就是想这么干,结果……”
江楚明白了。
他娘当年抢回了判死印,想把两块印合起来,彻底断了周世安的后路。
可惜没成功。
“我知道了。”江楚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口气说完。”
老人又哭了一会儿。
“少爷,江家在江城还有一处产业,是您爷爷早年留下的。地址在……”
江楚掏出笔,在林雨晴递过来的纸上记下了地址。
“那里有江家的东西,您去看看。”老人说,“还有,少爷您要小心周家的人。周世昌表面上是个商人,背地里养了不少亡命徒。他弟弟周世安更狠,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江楚把纸叠好揣进兜里。
“我会小心。”
“少爷……”老人的声音又哽咽了,“您要是能活着回来,老身就算死也瞑目了。”
“我不会死。”江楚说完,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了下来。
林雨晴握着方向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江楚只是个有点本事的年轻医生。
现在才知道,这人身上背着的东西,比她想的重得多。
“江先生……”她开口。
“叫我江楚就行。”江楚打断了她,“别江先生江先生的,听着别扭。”
林雨晴抿了抿嘴。
“江楚,你真要去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