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宫时,日头已经偏西。青禾扶着李萱的胳膊,小声道:“贵人,您早就知道是吕氏做的?”
“猜的。”李萱望着宫墙尽头的晚霞,眼神有些飘,“马皇后被禁足后,最急的就是她。朱标若出事,受益最大的是她儿子朱允炆。”
前世就是这样。朱标死后,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吕氏在东宫的地位水涨船高,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斗过朱棣。
“可她为什么做得这么明显?”青禾还是不解,“那丝线和银针,简直是自投罗网。”
“因为她慌了。”李萱指尖划过宫墙上的斑驳,“马皇后倒了,她就像没了主心骨的苍蝇,只会乱撞。”
正说着,秦忠的身影从拐角闪出来,压低声音道:“贵人,查到了。昨夜吕氏的贴身侍女去过坤宁宫,虽然没见到马皇后,却和守门的太监说了半炷香的话。”
李萱挑眉。果然还有后手。
“那太监是谁的人?”
“是淮西勋贵安插在坤宁宫的,叫王瑾。”秦忠递过张纸条,“这是他的底细。”
李萱接过纸条,上面记着王瑾的籍贯、入宫年份,甚至还有他三年前偷偷给老家寄银子的记录。秦忠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盯紧他。”她将纸条揣进怀里,“另外,查一下吕氏的娘家,看看他们最近和哪些人来往过。”
秦忠应了声,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回到萱瑞宫时,朱元璋已经在等了。他坐在窗边,手里翻着胡惟庸的罪证,见李萱进来,抬头笑了笑:“东宫的事,秦忠都跟我说了。”
“陛下都知道了?”
“嗯。”他招手让她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处理得很好。若是直接交锦衣卫,朱标那性子,怕是要难受好几天。”
李萱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忽然觉得累了:“吕氏背后还有人。”
“淮西那帮人?”朱元璋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他们倒是会挑时候,马皇后刚出事就想动朱标。”
“不只是淮西。”李萱想起那个时空管理局,眼神沉了沉,“有些账,怕是要连前世的一起算了。”
朱元璋没听懂,却感觉到她声音里的疲惫。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有朕在,什么账都能算清。”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成深蓝,宫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地上的星子。李萱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双鱼玉佩的温度没那么烫了。
或许,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手,那些没说出口的阴谋,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陛下,”她轻声说,“明天陪我去看看马皇后吧。”
朱元璋愣了愣:“去看她?”
“嗯。”李萱点头,“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她想看看,那个与自己斗了两世的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也想看看,这宫墙里的风雨,能不能真的停下来。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李萱往朱元璋怀里缩了缩,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不管前路有多少坎,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