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关渺,给我打电话。】
关渺从来不会去想原因,这次没有过多的犹豫,仰着头脖子太酸,他干脆躺在床上,举起手机给沈钦言回电话。
短暂的铃声过后,沈钦言的声音跳进了关渺的沉闷的心脏里。
“关渺。”他说:“你是在躲我吗?”
房间里的灯瓦数实在太低,椭圆的灯泡上还落着灰,关渺的瞳孔不太聚焦。
“我没。”
不同于他这里的安静,沈钦言那边应该是在室外,有很明显的风声,以至于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种粗粝感。
“没有?那你给我个理由,我从早上给你发的微信为什么不回?刚刚给你打的电话为什么也不接?”
“我......”关渺最不擅长找借口,想了会儿才说:“我回老家。”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渺温吞解释道:“之前说过。”
沈钦言沉默起来,接着笑了声,这声笑关渺捉摸不透,心脏不可遏制地加速,他握紧手机,想起沈钦言发的那条朋友圈,“沈钦言,你......”
“我怎么了?”
他根本不给关渺任何反应跟思考的时间,每句话都接得很快,听筒里有打火机的声音,关渺咬了咬嘴巴,没话找话地问:“你在生气吗?”
沈钦言依旧回得很快:“生气?那倒没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他不说,关渺更猜不到。
“我在抽烟。”沈钦言突然说。
关渺的睫毛上下碰了碰,“嗯。”
“小孩子很难教,我本来就睡不好,你还不回我消息。”带着指控,全部指向罪魁祸首关渺。
关渺连辩解都做不到,无所适从地开始用指甲扣虎口处慢慢干涸的血。
“为什么,要教小孩?”关渺问。
他打开扩音,把手机放在胸口,用手指触碰鼻尖,确定没有新的血流出才放下。
这种动作能让沈钦言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他的心脏。
沈钦言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问了句:“你想不想学?”
关渺木讷道:“学什么?”
手机里的声音停顿很久,沈钦言才扬着调子道:“什么都行,随你。”
关渺还是很笨,脑子告诉他应该要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但心不行,他变得纠结又刻板。
沈钦言像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叹口气道:“早点睡,什么时候回港岛。”
关渺想了下说:“应该没几天。”
“嗯。”
沈钦言迟迟不挂电话,语音就一直连着,平稳的呼吸像极了催眠,以至于关渺想要入睡,直到门外的敲门声让他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他妈站在门口。
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沈钦言把语音挂了,关渺说不上来的难受,他把手机放在一旁,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擦干净,在起床前又用力对着鼻尖抹了一把。
陈芬快已经五十了,白发也多,脸上尽是沧桑的岁月痕迹,她把门关上后走进来,视线落在关渺铺了一半的床上。
“铺个床都拖拖拉拉。”她边说边弯腰把床单拉过来,双手抻开,关渺攥着手,说:“我自己来。”
陈芬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冷硬道:“你自己来,你自己来这么久你铺好了吗?”
关渺垂下眼,没再多说一个字,陈芬做事麻利,三两下铺好,但嘴上一刻不得闲。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眼角的皱纹蔓延进皮肤里,关渺移开目光,跟她说:“有事。”
“有事?什么事?”
陈芬这几年对关渺总是咄咄逼人,难得的几次见面最后都会闹得不欢而散,她跟关馨说她不要认关渺这个儿子,她说关渺让她丢尽了脸面。
“你要么就待在家里别出去,要出去也别乱说话。”
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语气跟脾性,关渺比她上一次见的时候更瘦了点,苍白的肌肤下只看得到飘荡的魂,前两年还试着缓和,她想给关渺介绍女孩子,她想着,只要关渺接受,她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关渺很抗拒,抗拒到像是没有她这个。
后来她也懒得管,街坊领居总问她大儿子这么久怎么没谈个女朋友,她答不上来,说没谈就没谈,但关渺这几年病了,总有人说闲话,她一句不爱听,听见了就要跟人吵。
本来家庭就复杂,还非说自己喜欢男人。
眼前的关渺依旧不反抗不辩驳,陈芬有气没处撒,指着关渺的鼻子说:“你就改不了,非要跟我作对,不喜欢女的,难不成男的就喜欢你了?”